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官场:铁腕清算- 第23章 舆论风暴-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3章 舆论风暴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赵勇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左胳膊吊着根绷带,半边脸还有点肿,但精神头倒是不错,正用剩下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剥着一个茶叶蛋。

    “赵哥,你不在家好好养伤,跑这儿来干嘛?”我赶紧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鸡蛋,三两下剥干净壳,重新塞回他手里。

    “在家待不住啊沈科长,”赵勇咬了一大口鸡蛋,含糊不清地说,“昨天在山路上让那帮孙子给堵了,要不是特勤队来得快,咱俩现在估计都在医院里躺板板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得看着何卫国那帮王八蛋怎么死。”

    我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何卫国昨天没占到便宜,反而把把柄送到了陈书记手里。周鹤年现在估计正急得跳脚呢,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动粗了。”

    正说着,我兜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林若溪。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等我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清脆的声音:“沈明远,今天早上的《东江省报》,你看了没有?”

    “省报?还没来得及看呢,刚进办公室。”我一头雾水。

    “赶紧去买一份。或者去你们县委的收发室拿,今天头版头条。”林若溪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我说过,我不是来县城蹭吃蹭喝的。送你的大礼,查收一下吧。”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愣了两秒,猛地站起身:“赵哥,去收发室,拿今天的《东江省报》。”

    没过五分钟,赵勇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份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啪”的一声拍在我的办公桌上。

    “沈主任。你看这个标题。”赵勇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劈叉了。

    我低头一看,报纸的头版,用加粗的黑体大字印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青云县扶贫产业园:消失的三千万》。

    署名是一个化名:言木。

    我顾不上坐下,直接站在桌边,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这篇文章写得太狠了。没有用那些华而不实的辞藻,全是用干巴巴的数据和事实在说话。

    文章一开头,就直接点出了青云县作为国家级贫困县,申请了三千万的扶贫专款用于建设现代农业产业园。接着笔锋一转,直接甩出了几张实地暗访的照片。

    照片上,满是荒草的土坡,生锈的铁丝网,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几个老坟头。

    林若溪在文章里写得清清楚楚:所谓的产业园,选址是一片不具备任何开发价值的荒山,甚至占用的是当地村民曾经的乱葬岗。而这三千万的巨款,经过几家毫无实际业务的“空壳公司”层层转包,最终变成了几堆廉价的黄沙和几份伪造的“法律顾问咨询合同”。

    文章最后,她抛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国家拨给贫困户的救命钱,到底流进了谁的腰包?青云县的青天,还有几分是蓝的?”

    “乖乖……”赵勇在一旁咽了口唾沫,“这女记者胆子也太肥了吧。这等于是在省报上指着周鹤年的鼻子骂娘啊。这文章一发,全省的人不都得盯着咱们青云县?”

    我捏着报纸的手微微发抖,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不仅仅是一篇报道,这是一颗丢进东江省官场的深水炸弹。

    我原本以为,她回去之后顶多写个内参,或者发个豆腐块大小的质疑文章。谁能想到,她竟然硬生生地把这篇稿子推上了省报的头版。

    要知道,省报那可是省委的喉舌。这种级别的负面新闻能上头版,背后要突破多少层层的审查和阻力?

    我这才回过味来。前几次通电话,她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在省报社里上下活动、压着稿子,专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它发出来。

    “她这是把自己的前途都押上了……”我喃喃自语,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苏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也抓着一份省报,满脸通红,连气都喘不匀:“沈主任。出……出大事了。”

    “别急,气喘匀了再说。省报我看到了。”我指了指桌上的报纸。

    “不光是省报。”苏晴拍着胸口,快步走到我桌前,“刚才县委办接到市委的加急电话。省委宣传部那边看到报道后,直接发了红头文件,把这篇文章在全省党政系统内部转发了。”

    “你说什么?”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晴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省委宣传部要求,青云县委县政府,必须在三日内,就报道中提到的‘三千万资金去向’和‘产业园土地问题’,向省委和全省人民做出公开说明。”

    三日内说明情况。

    这可是省委直接下达的死命令。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外头阳光明媚,但在青云县的官场上,一场超级风暴已经彻底成型了。

    “周鹤年那边什么动静?”我问苏晴。

    “乱套了。全乱套了。”苏晴压低声音,“我刚才路过县长办公室,里头传出摔杯子的声音。何卫国、王金海,还有招商局那几个头头,全被叫进去了。门口的秘书吓得脸都白了,说周县长发了雷霆之怒,正在挨个打电话呢。”

    “他能不发怒吗?”我冷笑一声,“昨天在常委会上他还想压我,今天省报直接掀了他的老底。这回,我看他怎么把这三千万的烂窟窿补上!”

    “走。”我抓起桌上的报纸,大步往外走。

    “去哪儿啊沈主任?”赵勇在后面喊。

    “去陈书记那儿。这股邪风刮起来了,咱们得赶紧去借东风。”

    我一口气跑到三楼,陈远征的办公室门敞开着。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陈远征爽朗的笑声。他正站在窗前,手里也拿着那份省报,一边看一边摇头笑。

    “陈书记。”我敲了敲门走进去。

    陈远征转过身,把报纸拍在桌上,指着我笑道:“明远啊,你老实交代,这篇报道是不是你暗中策划的?”

    “真不是。”我苦笑了一下,“这记者叫林若溪,昨天她来找我,我还把她拒之门外了。我是真没想到,她手里捏着这么猛的料,而且真敢往头版上发。”

    “有胆识,有魄力。”陈远征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丫头手里的笔,比你手里的审计账本还要锋利。这叫什么?这叫舆论倒逼。这叫借力打力。”

    “陈书记,省委宣传部那边要求咱们三日内给个说法……”我有些担忧地说,“三天时间,够咱们把证据做成铁案吗?”

    陈远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明远,你觉得周鹤年这会儿在干什么?”

    我琢磨了一下,说:“四处找关系,想办法平息舆论。或者找个替死鬼出来顶包?”

    “对,但也不全对。”陈远征手指敲着桌面,“周鹤年能在青云县当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他背后的水深着呢。你以为他只是在县里一手遮天?这篇报道一出,他最害怕的不是县里的老百姓怎么看,而是省里那些人怎么看。”

    “您的意思是,他在省里有人?”我心里一动。

    “不仅有人,而且级别绝对不低。”陈远征冷哼了一声,“九五年那会儿,那块乱葬岗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扶贫用地,没有市里乃至省里的大人物点头,他周鹤年一个县长办得成?”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陈远征看着我,吐出一个字。

    “等?”

    “对,等他出招。他现在比我们急,人在着急的时候,就容易露出破绽。”陈远征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明远,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手里掌握的那些证据,税务的假发票、资金流水的复印件,还有你那个同学给你的录音,全部整理好,列成最清晰的铁证。”

    “一旦周鹤年背后的保护伞开始发力,咱们就把这些铁证直接递上去,跟他们硬碰硬。”

    从陈远征办公室出来,我立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刚坐下,我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林若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怎么,沈大主任这会儿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不怕我这个省城来的记者耽误你查案了?”林若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听着她的声音,我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不少,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林大记者,我是来负荆请罪的。”我握着手机,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行色匆匆的干部们,“今天这篇报道,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沈明远,我说了,我不需要你谢我。”林若溪的语气认真了起来,“我写这篇报道,不是为了帮你出气,是为了那些拿不到钱的贫困户。也是为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是为了十三年前,那个死在山路上的倔强男人,为了她父亲十三年来不敢打开的那个沉重秘密。

    “若溪。”我不知不觉改了称呼,声音也变得低沉,“这篇稿子发出来,你惹了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周鹤年这边肯定会疯狂反扑的。他们连我这个县里的干部都敢当街拦截,你一个女孩子在省城,万事要小心。”

    “哟,还挺会关心人。”林若溪轻笑了一声,“放心吧,我既然敢发,就不怕他们找麻烦。这稿子是我们总编亲自签发的,省委宣传部那边我也托了点关系。他们想要动我,还得掂量掂量。”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丝凝重,“我爸今早看了报纸,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了半包烟。”

    我心里一紧:“林伯伯他说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说‘风暴要来了’。”林若溪的声音很轻,“明远,周鹤年在省里的关系网,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你要小心。”

    “我知道。这几天咱们保持联系,随时同步消息。”

    挂了电话,我在窗边站了很久。

    舆论的火已经点燃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白刃战了。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青云县委大院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周鹤年的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而我所在的督查室,反而成了一个被人刻意遗忘的角落。所有人都对我们敬而远之,生怕沾染上这股能把人烧成灰的业火。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鹤年一定在动用他所有的关系,试图把这件事压下去。

    第三天的晚上。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在苟延残喘。

    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开着一盏台灯。

    我把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左边是经开区三家空壳公司的流水,中间是钱建华给我的那张假发票复印件,右边是那个黑色的U盘。

    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装进三个不同的牛皮纸袋里。

    就在我准备给档案袋封口的时候,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铃铃铃——”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显得格外刺耳,甚至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十一点半。

    这个时候,谁会打办公室的座机?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听筒。

    “喂,青云县委办督查室。”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接着,一个低沉、威严,带着浓重省城口音的中年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是沈明远同志吗?”

    “我是。您是哪位?”

    “这里是省纪委驻东江市联络处。”

    听到“省纪委”三个字,我拿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挺得笔直。

    对方没有废话,语气里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还有一丝令人振奋的雷厉风行。

    “明远同志,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省纪委专案组,已经就你这几天在青云县的督查方向,正式立项了。”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在胸腔里炸开一样。

    省纪委专案组。

    立项了。

    这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了。这意味着,周鹤年那把遮天蔽日的保护伞,终于被这股借来的舆论东风,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我明白。我手里掌握了周文斌利用空壳公司洗钱、伪造发票的铁证,还有他们利益输送的录音材料。”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很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明远同志,听好我接下来的话。”

    “你手里的所有资料、证据,请务必在今晚,备份三份。”

    “藏在三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明天一早,等省里的人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