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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34章 虎口夺人-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4章 虎口夺人
    姚国栋亲手把那三本泛黄的牛皮纸账册装进省纪委专用的红色保密袋,贴上封条,交给了身后的两名专案组干警。

    “你们俩,现在立即上车,连夜把东西送回省城。直接交到书记办公桌上,路上不管谁拦,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许停车。”姚国栋的声音透着一股铁血的味道。

    两名干警敬了个礼,贴身抱着保密袋,转身快步下楼。

    客厅里,王金海的老婆还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小声啜泣着。

    姚国栋转过头,看着我,眉头锁得很紧:“小沈,账本是拿到了,但光有死物不行,还得有活口。王金海现在下落不明,何卫国抢先一步封锁了那辆空车。你觉得,人还在不在?”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个黑漆漆的窟窿,脑子转得飞快。

    何卫国是个心狠手辣的恶棍,但他不是没脑子的蠢货。周鹤年更不是。

    “人肯定还活着。”我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姚国栋,“姚组长,王金海好歹是正科级的财政局长。如果他大半夜莫名其妙死在荒郊野外,这就是恶性凶杀案,省公安厅肯定要介入,周鹤年压不住。他们最稳妥的办法,是给王金海安一个‘合理’的病名,把他控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正说着,赵勇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短信,猛地一拍大腿:“沈主任,你猜得太准了。我刚才让县医院保卫科的一个退伍老战友帮忙查了一下,半个小时前,何卫国亲自带着几个警察,把一个人送进了住院部四楼的特护病房。名义是‘突发性精神狂躁’,整层楼的通道都被警察给封了。”

    “精神狂躁?”姚国栋冷笑一声,“这是准备把他当疯子关起来,到时候就算王金海说出天花乱坠的实话,他们也可以用一句‘精神病人的疯话’给搪塞过去。好算计啊。”

    “走。”我抓起外套往外走,“趁着他们还没下死手,咱们去医院抢人。”

    外头的风更冷了,地上的积水被我们的车轮碾得水花四溅。

    不到十分钟,我们两辆车就杀到了县人民医院的楼下。

    大半夜的医院冷冷清清,只有急诊科的牌子亮着红光。我们一行五个人,我、赵勇、姚国栋,还有两个省纪委的调查员,直接冲进电梯,按下了四楼。

    “叮——”

    电梯门一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儿扑面而来。

    走廊静悄悄的,尽头就是特护病房区。两扇玻璃门紧紧关着,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穿着警服、五大三粗的辅警。

    看到我们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那两个辅警立即伸手拦住。

    “干什么的?今天四楼封区了,看病去楼下。”左边那个辅警语气很冲,满脸的不耐烦。

    “我们找王金海。”我冷冷地看着他,脚步根本没停。

    辅警一听这个名字,脸色顿时变了,伸手就往腰间的警棍摸去:“我管你找谁。何副局长下了死命令,这间病房里的是重度精神病患者,有暴力倾向,谁也不许进!赶紧滚,不然算你们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

    赵勇一步跨上前,像座铁塔一样挡在我身前,瞪着一双牛眼吼道:“你他妈算哪根葱!老子今天就妨碍了,你怎么着!”

    眼看就要起冲突,姚国栋从我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他看都没看那两个辅警一眼,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证件,在他们眼前晃了一下。

    “省纪委办案。”姚国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力道,“让何卫国马上滚出来见我。我数三声,不让开,我连你们一起带走。”

    “一。”

    两个辅警看清了证件上的钢印,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摸警棍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二。”

    没等姚国栋喊出三,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开了。

    何卫国披着件警服外套,阴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他手里还夹着半根烟,看到我们这阵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哎哟,我当是谁这么大火气呢,原来是姚组长和沈主任啊。”何卫国慢悠悠地走过来,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辅警退下,“大半夜的,省纪委的领导不在招待所休息,跑我们县医院来干什么?”

    我死死盯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

    “少废话!”我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王金海在哪?把门打开。”

    何卫国抽了口烟,把烟气吐向一旁,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沈主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王局长今晚受了点刺激,突发狂躁症,在城郊的废路上又哭又闹。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正准备跳河呢。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我只好把他送到医院,刚让大夫打了一针镇定剂。你们现在进去,万一刺激到他……”

    “他有没有狂躁症,不需要你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来诊断。”姚国栋冷冷地打断他,“王金海现在是省纪委的重要调查对象。从这一秒开始,他由我们专案组接管。何卫国,你听清楚了没有?”

    何卫国脸上的假笑僵住了,咬了咬牙,还想硬扛:“姚组长,人是我们公安局先发现的。这办案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周县长那边可是亲自打过招呼,王金海同志是县里的重要干部,他的身体状况……”

    “你拿周鹤年来压我?”姚国栋怒极反笑,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何卫国的鼻子骂道,“别说他周鹤年,今天就是东江市的市长站在这儿,他也拦不住省纪委提人。开门。”

    这声怒吼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震得头顶的日光灯都仿佛闪烁了一下。

    何卫国知道,省纪委这顶大帽子压下来,他是真顶不住了。再拦下去,他自己就得背上对抗审查的罪名。

    他脸色铁青,死死地瞪了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开。”

    辅警赶紧掏出钥匙,打开了特护病房的玻璃门。

    我一把推开门,大步冲了进去。

    病房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微弱的荧光和单调的“滴答”声。

    王金海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他双手被束缚带死死地绑在床栏杆上,手腕上勒出了一道道红痕。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右手手背上正挂着一瓶不明液体的吊瓶。

    我走近一看,他双眼半睁半闭着,眼珠子有些涣散,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串口水,整个人看着就像是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活死人。

    “大夫!大夫呢!”我冲着门外大喊。

    一个值班医生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

    “这吊瓶里打的是什么药?。”我指着那个快滴完的药瓶,厉声质问。

    “是……是大剂量的地西泮和氟哌啶醇,镇定和抗精神病的药……”医生吓得结结巴巴,“是何局长说病人有强烈的自残倾向,强行要求我们注射的。”

    “草菅人命。”赵勇在一旁骂了一句,“这药打多了能把脑子打坏。”

    “拔了。马上给他拔了。”我一把扯住医生的白大褂。

    医生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关掉输液管,把针头从王金海手背上拔了下来。

    我扑到床边,双手用力拍了拍王金海那张苍白浮肿的脸。

    “王局长。老王。醒醒。”

    拍了好几下,王金海的眼珠子才慢慢转动了一下,迟缓地聚焦在我的脸上。

    “沈……明远……”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一样,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是我。省纪委的姚组长也在这里。”我凑近他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老王,你安全了。我们是来带你走的。”

    听到“省纪委”三个字,王金海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爆出一阵剧烈的求生欲。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双手被绑着,只能像条上岸的鱼一样徒劳地扑腾。

    “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赶紧去解他手腕上的束缚带。

    刚解开一只手,王金海就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我的肉里,力气大得惊人,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刚被打过大量镇定剂的人能使出的力气。

    “明远……救命……”

    他眼泪鼻涕瞬间全流了下来,一张老脸扭曲成了一团,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恐惧。

    “我老婆……我儿子……还在他们手里。”

    王金海的第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我的身上。

    原来如此。

    难怪他大半夜会乖乖地把车开到城郊的废路上任人摆布。原来何卫国早就派人控制了他的老婆孩子。这帮畜生,为了逼他闭嘴,拿他全家人的命在要挟他。

    “老王,你听我说,你先冷静点。”我反握住他的手,语气无比坚定,“我们半个小时前,刚从你家出来。你老婆就在家里,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没少。省纪委的同志已经在屋里保护她了。至于你儿子,在省城上大学是吧?专案组刚才就已经通知省城的公安接管了。”

    听到这话,王金海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似乎在分辨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安慰他。

    姚国栋走上前,沉声说道:“王金海,我是省纪委第一专案组的姚国栋。我用我的党籍向你保证,你的家人现在绝对安全。但前提是,你必须把你知道的一切,彻彻底底地烂在肚子里的话,全都给我吐出来。”

    王金海的眼泪再一次决堤了。

    他放开我的胳膊,双手捂住脸,在病床上嚎啕大哭。那种哭声,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这十几年担惊受怕的彻底释放。

    “我交代……我全交代……”王金海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九五年的账本……在客厅吊顶里……”

    “我们已经拿到了。”我打断他。

    王金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他知道,这辈子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死死抱住省纪委这条大腿,把周鹤年他们咬个死无全尸。

    “他们不是人啊……”王金海咬着牙,恨恨地捶打着床板,“周鹤年为了让他儿子脱罪,今天半夜让何卫国把我堵在半路上。他们逼我写一份认罪书,把这三千万的责任全揽在自己头上,然后让我在这病房里吃安眠药‘自杀’!他们说,只要我死了,我老婆孩子就能活。”

    我听得不寒而栗。

    这也就是我们动作快,赶在了他们下手之前。要是再晚来半个钟头,病床上躺着的估计就是一具尸体了。

    “赵哥,去找个轮椅。”我转头吩咐,“马上把人接走。这里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赵勇麻利地从走廊推了个轮椅进来。我们俩把浑身软绵绵的王金海架到轮椅上,推着他往外走。

    走出特护病房的大门。

    何卫国还站在走廊里,他身后已经聚集了五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看到我们推着王金海出来,何卫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轮椅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财政局长,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能咬死自己的毒虫。

    “沈主任,姚组长。”何卫国挡在走廊中间,皮笑肉不笑地说,“病人身体还没恢复,你们就这么强行把人带走,要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这责任算谁的?”

    我走到轮椅前,冷眼看着他。

    “何卫国,你收起你那一套吧。人只要到了我们手里,就算出了意外,也轮不到你来操心。你现在该操心的,是你自己。”

    我压低了声音,凑近他耳边,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王金海全交代了。你当年怎么帮周鹤年干的那些脏活,他一清二楚。洗干净脖子,等着省纪委的传唤吧。”

    何卫国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他盯着我,没有说话,但拦在路中间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让开!”赵勇大吼一声,推着轮椅直接从他身边撞了过去。

    我们一行人进了电梯,直接下了地下车库。

    把王金海塞进省纪委的车里,看着汽车的尾灯消失在夜雨中,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

    活口保住了,死账也拿到了。

    明天,青云县的天,该亮了。

    ……

    与此同时。 县医院四楼,特护病房门外的走廊里。

    何卫国看着空荡荡的病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连打火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最不想拨、却又不得不拨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周县长。”何卫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人处理干净了吗?”周鹤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带着那种上位者的冷酷。

    “县长……人,被接走了。”何卫国咽了口唾沫,“省纪委的姚国栋亲自带队,沈明远也跟着。他们强行闯进病房,把王金海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

    何卫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县长,王金海那老东西肯定绷不住。他要是把咱们九五年的事全都抖落出来……”

    “慌什么。”周鹤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就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孤狼,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既然省里铁了心要查,既然沈明远这小子非要刨我的祖坟。”

    周鹤年在电话那头冷冷地说。

    “咱们的人,还得加强。”何卫国急切地建议,“要不我马上安排几个人,在他们回省城的半路上……”

    “不用了。”

    周鹤年打断了他。

    “王金海已经是颗废棋了。现在最碍眼的,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沈明远。”

    “他不是喜欢查账吗?不是喜欢往乡下跑吗?”

    周鹤年的声音在安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青松乡那边的水库大坝,不是说一直有安全隐患吗?最近雨大。”

    “让小沈下乡吧。”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去视察一下水情,顺便……就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