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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80章 三线合围-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0章 三线合围
    看着姚国栋推过来的那张绝密名单,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迎面浇了一盆滚烫的热水,浑身的汗毛孔都炸开了。

    “省纪委……巡视组?”

    我死死盯着那张A4纸,连声音都变了调,喉咙里干得像是在冒火。

    姚国栋赶紧冲我打了个手势:“嘘,小点声!隔墙有耳!”

    我赶紧捂住嘴,但胸腔里的心脏却像擂鼓一样,跳得简直要撞断肋骨。

    “姚组长,这……这是真的?”我压低嗓音,双手撑在茶桌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下个月十五号,钦差大臣真的要下东江了?”

    姚国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老领导亲自跑上面争取下来的,还能有假?李副书记他们想在省里把盖子捂住,搞什么‘分阶段处理’,老领导干脆直接把桌子掀了。这回不是咱们省纪委内部的斗争了,这是上面直接下场。”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这几天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狠狠地吐了出去。

    “好!太好了!”我咬着后槽牙,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陈鸿图以为他在东江省能一手遮天,这回我看他还怎么护着周鹤年。”

    姚国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我,自己也点上一根。

    “明远,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姚国栋吐出一口青烟,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巡视组下来,那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但这把剑往哪劈,怎么劈,还得看咱们给他们递什么刀子。”

    我愣了一下,没点烟,把烟夹在耳朵上:“您的意思是?”

    “巡视组下到一个省,要看的东西浩如烟海。陈鸿图在东江省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替他打掩护。如果咱们不提前把炮弹准备好,不把路给巡视组铺平,等他们自己去摸底,搞不好真能让陈鸿图拖过去。”

    姚国栋用手指重重地敲着桌子。

    “咱们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这一个月,咱们不能干等。”

    “那咱们怎么干?”我身子往前一探。

    “兵分三路,全面开火!”姚国栋眼中精光一闪,“咱们得赶在巡视组大部队落地之前,把周鹤年和陈鸿图那些烂账,通过不同的渠道,硬生生砸进巡视组先遣人员的视线里。让他们还没下飞机,就先看到青云县的这摊子烂药。”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姚组长,我懂了。咱们得来个三线合围。”

    我拿起桌上的茶水,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面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线,走纪委系统。”我看着姚国栋,“您和老领导在省纪委内部,直接把周鹤年保险柜里掏出来的账本复印件,还有那笔巨款窟窿的案情摘要,越过李副书记,通过内部机要通道递交上去。”

    “没问题。”姚国栋点头,“这事儿老领导来办,名正言顺。”

    “第二条线,走组织部系统。”

    我抹掉第一条水痕,指着第二条线。

    “陈远征书记是青云县的一把手,周鹤年是县长。班子里的二把手出了这么大的贪腐问题,陈书记绝对有资格、也有义务向省委组织部实名递交情况反映。这叫组织程序,陈鸿图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姚国栋眼睛亮了:“陈远征那脾气,这事儿他绝对敢干。”

    “第三条线,也是最要命的一条线。”

    我重重地点在第三条水痕上,眼神发了狠。

    “舆论!”

    “省委巡视组下来之前,肯定要看省委宣传部和各大官方媒体的内参报告。我马上联系林若溪,让她动用省报和省级媒体的渠道,连夜赶稿!把青松乡老百姓这十三年的血泪史,写成最深度的内参文章。”

    我看着姚国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三管齐下!纪委查案、组织部反映、内参造势。我就不信,这三发重型炮弹砸过去,还炸不开陈鸿图那个乌龟壳。”

    姚国栋听完,用力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好小子!够狠,够准!”

    姚国栋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就按你说的办。这一个月,你踏踏实实在市里待着,明面上查你的国企呆坏账,麻痹刘建国他们。暗地里,把咱们手里所有的证据材料,全部梳理成铁案卷宗。随时准备上交。”

    “明白!”我蹭地一下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从老舍茶馆出来,外面的冷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透着一股泥土和柏油路混合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大口,只觉得神清气爽。

    我没回市纪委招待所,而是直接打了个车,赶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包厢。

    关上包厢门,我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陈远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陈远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明远?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陈叔,下个月十五号,省委巡视组进驻东江。”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紧接着传来陈远征倒吸凉气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

    “消息可靠?”陈远征的声音瞬间清醒了,甚至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狂喜。

    “省纪委姚组长亲口交的底,文件都有了。”我快速把三线合围的计划说了一遍。

    “陈叔,您这边的担子最重。您得用青云县委的名义,硬刚省委组织部。陈鸿图肯定会给您施加巨大的压力。”

    “压力?”陈远征在电话里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他隐忍了十三年的锋芒。

    “明远,我等这一天,等得头发都白了。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带着周鹤年违规截留扶贫款的常委会决议,亲自去省委组织部拍桌子。陈鸿图他敢拦,老子就敢当面骂他包庇。”

    “陈叔,注意安全。”

    “你也是,材料做扎实点。”

    挂了陈远征的电话,我紧接着拨通了林若溪的号码。

    “喂,明远?我在报社加班呢。”林若溪接得很快,背景音里全是一片敲击键盘的“劈啪”声。

    “若溪,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等了几秒钟,听筒里传来关门的声音。

    “说吧,怎么了?”

    “钦差要来了。下个月十五号。”

    我把巡视组的消息告诉了她,林若溪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直接叫出了声。

    “我的天!终于来了!明远,咱们终于熬出头了。”

    “还没到庆功的时候。”我冷静地打断了她,“若溪,我现在需要你写一篇内参。不用发表在公开报纸上,直接走你们省报的内参通道,往上递!”

    “写什么?”若溪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

    “就写一九九五年,青松乡那块产业园用地的流转。把张鸿宇是怎么五万块买地,周文斌是怎么两千八百万被征收,中间怎么套取上亿贷款的,原原本本地写清楚。”

    我咬着牙说。

    “最关键的是,你必须在内参里点出那句话——张鸿宇,疑似省委某主要领导家属。”

    “不用点名陈鸿图,这种半遮半掩的写法,反而最能引起巡视组的重视。巡视组的领导一看,绝对会把这事儿当成头号大案来查。”

    林若溪沉默了两秒,语气无比坚定:“好!我今晚就算把键盘敲碎,也一定把这篇稿子赶出来。明远,你等我的好消息。”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整个东江省的官场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几乎快要沸腾了。

    省委巡视组要来的消息,根本捂不住。很快就在各个大院里传开了。

    这半个月里,我哪儿都没去,就带着林婧和黄文清,窝在市纪委的办公室里整理材料。

    我们把从老家拿来的我爸当年手写的底稿、楚老给的线索脉络、吴老生前录制的视频证词,还有周鹤年保险柜里切出来的账本复印件,一张一张地比对、复印、装订成册。

    “沈主任。”

    一天下午,林婧抱着一大摞装订好的卷宗走过来,“周鹤年和刘建国的材料都整理完了。证据链很完整,随时可以移交。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我。

    “但是什么?”我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

    “但是陈鸿图的材料,咱们手里只有账本上的那一个签名,和那张建议立项的批示复印件。这够吗?”林婧推了推眼镜,有些担忧,“万一巡视组真来了,他们是会先从底下的周鹤年查起,一点一点剥洋葱,还是直接剑指陈鸿图?”

    我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周鹤年的名字已经被我打了个红叉,但陈鸿图的名字,依然高高在上。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我看着白板,叹了口气。

    “剥洋葱,太慢了。如果巡视组从周鹤年查起,陈鸿图有一万种方法在中间切断线索,甚至制造点意外,让周鹤年永远闭嘴。”

    我回过头看着林婧和黄文清。

    “我们唯一的胜算,就是让巡视组看到材料后,觉得案情极其重大,直接跳过市级和县级,直接对陈鸿图采取组织措施。只要陈鸿图一倒,周鹤年和刘建国就会像树倒猢狲散一样,全盘崩溃。”

    “那咱们这三条线的炮弹,能炸得动省委副书记吗?”黄文清也有些没底。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干的咱们都干了,剩下的,就看那位即将到来的巡视组组长,是个什么魄力了。”

    我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把心底的焦虑压下去。

    五月十二号。

    距离巡视组进驻,还有最后三天。

    这天晚上,市纪委加班。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整整三个大档案盒的材料。

    窗外,东江市的霓虹灯闪烁着,映在玻璃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的眼皮一直在跳。陈鸿图那边太安静了,周鹤年被我们抓了,他不仅没再施压,反而像没事人一样,天天在省里的新闻上露脸,讲什么廉政建设,讲什么干部作风。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没底。

    这老狐狸,不会是在憋着什么毁天灭地的阴招吧?如果他在巡视组来之前,强行把档案局的19号柜给清了怎么办?

    我越想越烦躁,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在这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吓了我一跳。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林若溪。

    这都晚上十一点多了,她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

    “喂,若溪?”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林若溪的呼吸非常急促,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一样,气喘吁吁的。

    “明远……你……你旁边有人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没,就我一个在办公室加班。”我心里咯噔一下,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内参出问题了?被陈鸿图拦下来了?”

    “不是内参……内参已经顺利送上去了。”

    林若溪深吸了一大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明远,我刚才去总编办公室送终稿,在总编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份省委办公厅刚刚下发的绝密传真。”

    “是关于省委第八巡视组进驻东江省的接待安排表。”

    我浑身一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接待表?看到什么了?人员名单确定了?”

    “确定了。”

    林若溪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得有些飘忽。

    “明远,你绝对猜不到,这次带队来东江省的巡视组组长,是谁。”

    “是谁?别卖关子了,快说!”我急得直冒汗。

    “他姓苏,叫苏国铮。”

    苏国铮?

    我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这个名字。省里的领导,我认识的本来就不多,这个名字听着很耳熟,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不认识啊,这位领导有什么特殊的吗?”我疑惑地问。

    电话那头,林若溪停顿了两秒钟。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轻缓,却像炸雷一样砸进我耳朵里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可能没见过他,但你爸一定认识。”

    “刚才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核实。我爸说……”

    林若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这位苏国铮组长,在一九八五年的时候,曾经在东江省委党校担任过客座教授。”

    “他当年,带过最得意的一个学生。”

    “那个学生,叫沈伯言。”

    轰!!!

    我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了。

    我呆呆地举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钉在原地。

    苏国铮…… 省委党校…… 我爸的恩师?

    十三年前,我爸孤军奋战,惨死在盘山公路。

    十三年后,他的恩师,带着尚方宝剑,来到了东江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