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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86章 暗度陈仓-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6章 暗度陈仓
    市纪委专案组办公室里,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我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干,随手把纸碗扔进已经快溢出来的垃圾桶里。拿手背抹了抹嘴,视线再次盯死在正前方的监控屏幕上。

    “赵哥,把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的录像,再给我倒放一遍。”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建军顶着两个黑眼圈,叹了口气,手里的鼠标咔哒一按:“沈主任,这都看了第六遍了。外围探头就这么几个角度,再看还能看出一朵花来啊?”

    “让你放你就放。”我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身子往前探,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屏幕上是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楼下的露天停车场。我们没有权限在陈鸿图病房里安监控,只能通过合规的外围技侦手段,调取了医院及周边的公共探头。

    画面闪烁了一下,时间跳到了昨晚九点十五分。

    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缓缓停在住院部楼下。车门拉开,刘建国的儿子刘铮先跳了下来,然后从后备箱搬出一台轮椅。紧接着,那个号称“中风瘫痪”的刘建国,被两个保镖小心翼翼地搀扶到了轮椅上。

    “停!”我猛地一拍桌子。

    赵建军赶紧按下暂停键。

    我指着画面里刘铮手里拎着的一个深棕色皮箱:“文清,你过来看看,这是个啥?”

    黄文清端着咖啡杯凑过来,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看着像是个装古董字画的樟木箱子,挺有年头的。”

    “前天呢?前天他来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什么?”我追问。

    赵建军熟练地调出前天的录像。画面里,刘铮推着刘建国,手里提着两个包装精美的武夷山大红袍茶盒。

    我冷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古董字画,名贵茶叶。这老哥俩感情可真够深的。”我摸出烟盒,点了一根,“陈鸿图都脑供血不足快要抢救了,刘建国还天天往他病房里送这些附庸风雅的玩意儿。你们信吗?”

    “傻子才信。”林婧在旁边接了一句,她翻开手里的记录本,“沈主任,加上昨天晚上这次。这个月,刘建国已经去探望陈鸿图整整三次了。每次进去都是半个小时以上,而且每次都带着东西进去,空着手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这不是探病,这是在蚂蚁搬家。”

    我指着屏幕上的陈鸿图病房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咬着牙说道。

    “陈鸿图这只老狐狸,他太清楚省委巡视组的作风了。苏老下个月一到,如果直接对他启动调查,第一步绝对是搜查他的住所和办公室。”

    “他现在赖在医院里装死,把病房当成了临时的指挥所。他是在借着刘建国探病的名义,把他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个人收藏,一点一点地往外转移。”

    黄文清猛地反应过来,咖啡差点洒在桌上。

    “沈主任,您的意思是……那些茶叶盒和古董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茶叶和字画,而是账本、海外账户的密钥,或者是核心的受贿物证?”

    “八九不离十。”我点点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鸿图现在是被放在火上烤,他身上不能留半点脏东西。而刘建国呢?刘建国是个退了休的常务副市长,对外宣称半身不遂,早就淡出了官场。在陈鸿图看来,把东西转移到刘建国那儿,比放在自己家里安全一万倍。”

    赵建军听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好一招暗度陈仓啊。刘建国这就是个天然的保险柜。等巡视组来查陈鸿图,查个底朝天,最后估计也只能查出个两袖清风。”

    “这怎么行!”林婧急了,眼眶都红了,“沈主任,周鹤年的那点证据顶多算个口子供述,要是让陈鸿图把核心的物证都转移藏匿了,咱们拿什么定他的罪?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东西转移走啊。”

    “不能等了。”

    我把剩下的半截烟狠狠按死在烟灰缸里,一把抓起桌上的保密手机。

    “我这就给姚组长打电话。陈鸿图咱们现在动不了,但刘建国已经退了,他不是省委常委。咱们必须马上向省纪委申请,对刘建国名下的所有房产,启动技术性预警和证据保全。”

    “技术性预警?”赵建军倒吸了一口凉气,“沈主任,刘建国以前可是常务副市长,正厅级待遇退下来的。对他采取这种近乎于的保全措施,没有省委主要领导的签字,谁敢担这个雷啊?”

    “天塌下来,我顶着!”

    我拨通了姚国栋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姚国栋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周围还有人在小声汇报工作的声音。

    “喂,明远,什么急事?”

    “姚组长,陈鸿图在转移证据。”我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把刚才我们在监控里发现的规律,以及我的推测,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盘托出。

    电话那头,姚国栋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姚组长,您还在听吗?”我急切地催促。

    “我在听。”姚国栋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明远,你的嗅觉很敏锐,你的推测也完全符合陈鸿图一贯的行事作风。但你要知道,动刘建国,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的。”

    “我知道他级别高。但我现在不是要求抓人,我只是申请启动住所的技术性预警。”

    我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声音几乎是在吼了。

    “咱们只要在刘建国那几处豪宅的外面,把技侦的监控全布上,同时对他的账户和车辆进行隐性冻结。只要他敢把从陈鸿图那里拿出来的东西往外送、往国外转,咱们就能逮他个人赃并获。这是为了保全证据啊姚组长。再晚两天,老百姓的血汗钱,连个渣都剩不下了。”

    姚国栋在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明远啊,你以为我不急吗?但现在省纪委内部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副书记那帮人天天在常委会上唱高调,说要,要保大局。我如果现在拿着这份申请去要签字,他们百分之百会以缺乏实质性证据为由,给我打回来。”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把证据洗白吗?”我急得直抓头发,感觉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十三年了。我们好不容易把这只老虎逼到了墙角,眼看着他要当着我们的面把凶器藏起来,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你先别急。”

    姚国栋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东西绝对不能让他洗走。这不仅仅是青松乡的案子,这事关咱们东江省纪检人的脸面。”

    “明远,你马上把外围监控的截图、刘建国进出医院的时间线,还有你那份推测报告,形成一份正式的绝密内参文件,通过加密通道传给我。”

    “姚组长,您打算硬闯?”我愣了一下。

    “硬闯就硬闯!”姚国栋冷笑了一声,“老领导出去开会还没回来,家里我姚国栋说了算。我这就拿着你的报告,去敲李副书记的门。他要是敢不签字,我就把这份报告直接传真给省纪委的苏老。我看他敢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陈鸿图背这个处分。”

    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姚组长这是要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赌啊。

    “文清,林婧!”我猛地转过身,大喊一声。

    “在!”两人同时站直了身子。

    “马上整理报告。把所有的截图放亮,时间线拉清晰。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一份无懈可击的预警申请报告。”

    “明白!”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键盘劈里啪啦的敲击声,像是一挺挺正在喷吐火舌的机枪。

    半小时后,一份盖着市纪委专案组大印的绝密报告,通过内部加密传真,直接发到了省纪委姚国栋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熬人的等待。

    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建军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文清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传真接收软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沈主任,您说……省里能批吗?”林婧小声地问了一句,端起杯子喝水的手都在抖。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我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那盏刺眼的白炽灯。

    官场上的博弈,有时候比战场还要残酷。我们拿出了所有的牌,但决定权,却在那些坐在冷气房里喝茶的领导手里。李副书记那帮人,盘根错节,他们真的会为了我们这份毫无“实锤”的推测报告,去得罪陈鸿图背后的势力吗?

    晚上八点。

    晚上九点。

    晚上十点。

    传真机依然像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到了冰窟窿里。

    “是不是……没戏了?”赵建军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苦笑了一声,“也是,咱们这纯粹是凭空推断。人家刘建国死咬着说是送茶叶,咱们连开箱检查的权限都没有,上面怎么会批呢。”

    我咬着牙,没有说话。但心里的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难道,这十三年的追查,真的要倒在这最后一步上?

    陈鸿图,你真的就这么只手遮天吗?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

    “滴——滴——滴。”

    办公桌角落里的那台军用级保密传真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鸣叫声。

    紧接着,绿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来信号了!”文清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扑到传真机前。

    随着机器“嗡嗡”的运转声,一张印着红色抬头的A4纸,被缓缓地吐了出来。

    我们四个人,连呼吸都停住了。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那张纸,拿到眼前。

    纸张的抬头赫然印着:【中共东江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绝密)】。

    这是一份关于启动证据保全的批复文件。

    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正文,直接落在了文件最下方的审批栏上。

    那里,用黑色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不是姚国栋,也不是老领导,而是那个一直主张“分阶段处理”的常务副书记——老李。

    在签名的上方,是一段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的批示意见。

    只有短短的两行字,却看得我眼眶瞬间红了,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案情重大,不容有失。】

    【同意即刻起,由省纪委第五室牵头,东江市纪委配合。对刘建国相关联的所有个人住所、车辆及直系亲属账户,全面启动技术性证据保全及二十四小时预警监控。任何人不得干预阻挠。】

    但是。

    在这段让人热血沸腾的批示下面,还有一句补充。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稍微浇灭了一点我心头的狂喜,也让我更加看清了这场斗争的残酷。

    【注:鉴于陈鸿图同志目前的身体状况及特殊身份。此保全措施,仅限于刘建国一方。不得跨越红线,干扰医院正常的治疗秩序。】

    我看着最后这句话,冷冷地笑了一声。

    “好一个保留特殊性,好一个不干扰治疗秩序。”

    我把那份红头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沈主任,这……这也算同意了吗?”林婧看着最后那句话,有些不甘心。

    “怎么不算?”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几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说明姚组长赢了。他硬生生从那帮人嘴里,抠出了这把尚方宝剑。”

    我走过去,用力拍了拍文清的肩膀。

    “陈鸿图在医院里是个无底洞,咱们的确不能进去搜。但他把东西全转移到了刘建国家里,那刘建国的家,现在就是陈鸿图的藏宝阁。”

    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通知行动组的所有兄弟,全部换便装,取消休假!”

    “今天晚上,咱们去把刘建国的门,给我死死地焊上。我看他陈鸿图的东西,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