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甦菁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溫和的眼楮。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三十出頭,面容俊朗,穿著青色長衫,他的氣息不強,只是四品武者,但那雙眼楮——
那雙眼楮里,有光。
不是狂熱的光,而是清醒的光。
與今日這些人都不一樣。
“姑娘小心。”他輕聲道。
“你也是今日來听國師來講道的嗎?”,甦菁低聲問道。
那男子聞言卻只是微微一笑,然後就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之後,那男子忽然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
“姑娘,如果我是你,我會盡快離開臨淄城。”
甦菁心中一震,連忙問道︰“為什麼?”
但那男子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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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菁回到客棧,小金立刻撲進她懷里。
“甦菁姐姐!你終于回來了!我擔心死了!”
甦菁抱著它,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道。
“小金,如果有一天,我讓你離開,你會走嗎?”
小金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我是說……”
“我不走!”小金打斷她,小小的眼楮里滿是堅定的道︰“我死也不走!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麼可能丟下你!”
听到小金的話,甦菁的眼眶濕潤了。
她摸摸了小金的頭,輕聲道了一句:“傻瓜。”
就在這時,窗戶微微一動。
金紋回來了。
它化作一道黑光,鑽入房中,落在甦菁面前,它的氣息有些不穩,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甦菁心中一驚。
“你受傷了?”
金紋搖了搖頭,吐出一口黑血,然後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它用意識傳來一段信息——
地下,有東西。
很大的東西。
沒有生命氣息,但正在吸收氣血。
那東西,已經快成形了。
甦菁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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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幾日過去。
甦菁在客棧待了幾日之後,還是決定,夜探王宮。
她知道這是非常危險,但她別無選擇。
鎮海侯的話,國師的話,金紋探查到的消息,還有那個陌生男子的警告——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
國師在謀劃著什麼。
而她,必須知道那是什麼。
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甦菁換上一身夜行衣,帶著小金和金紋悄然潛出。
小金和金紋的戰力都是三階層次,尤其是金紋的實力已經距離四階只差了些許,面對看不透的國師,帶上他們兩個,甦菁更有安全感。
金紋對地下的感知極其敏銳,帶著她一路避開巡邏的武者,來到了王宮深處。
那座塔樓,就在前方三十丈處。
塔樓周圍沒有守衛。
一個都沒有。
但這恰恰是最詭異的。
甦菁躲在陰影中,靜靜觀察了半個時辰,確認沒有異常後,她帶著金紋,悄然靠近塔樓。
塔樓底部有一扇門。
門是虛掩的。
甦菁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塔樓內部,是一座螺旋向下的石階。
石階很深,很深,深到仿佛通向地心。
甦菁一步一步向下走。
一百階。
三百階。
五百階。
當走到第一千階時,她看到了光。
淡金色的光。
那光芒,她見過——在沙灘底下,在百丈深處。
她加快腳步,向下沖去。
然後,她看到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宮。
地宮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池子。
池子里,是血。
鮮紅的、粘稠的、還在冒著氣泡的血。
那些血從四面八方流來,匯入池中,池子的邊緣,有無數的管道,連接著上方——連接著整座臨淄城。
而在血池中央,有一個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具軀體。
一具巨大的、赤裸的、沒有生命氣息的軀體。
它閉著眼楮,靜靜地漂浮在血池中,周身布滿詭異的符文,那些符文隨著血池的波動微微閃爍,仿佛在呼吸。
它沒有心跳,沒有脈搏,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但甦菁看著它,卻感到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懼。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就好像她面對的不是一具死物,而是一尊……神明。
一尊邪惡的、即將甦醒的神明。
“好看嗎?”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甦菁猛地轉身。
國師站在她身後三丈之外,面帶微笑,溫和地看著她。
“你終于來了”,他輕聲道,語氣就像在問候一個老朋友︰“我等了你很久。”
甦菁後退一步,法劍已經祭出,引而不發。
“你……你想干什麼?”
國師笑了。
“干什麼?”他緩緩向前走了一步,饒有興趣的看著甦菁以及甦菁身邊戒備的金紋,笑著說道︰“小丫頭,你以為,你為什麼會來到這里?”
甦菁心中劇震。
“是你……是你把我弄進來的?”
“不然呢?”國師的笑容更加溫和︰“你以為,這片封閉的天地,是隨便什麼人就能誤入的嗎?”
他抬起手,指了指甦菁。
“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中你嗎?”
甦菁沒有回答。
國師自顧自地說道:“你身上有那個人的氣息。”
那個人?
甦菁一臉迷茫,她身上有誰的氣息。
“第二,你身邊有一只覺醒了金烏血脈的小東西。”
他說到這里,他的目光瞄向甦菁腰間的靈獸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小金就在這個靈獸袋里。
“他的目標居然是小金身上的金烏血脈?”,甦菁有些慌亂。
國師沒有理會甦菁的神情,繼續說道︰“金烏血脈,是世間最霸道的火焰血脈,用它作為藥引,雖然沒有鳳凰真火好,但也能讓這具軀體真正活過來。”
“而你的氣息——”他盯著甦菁,眼中光芒閃爍︰“那個人的氣息,正好能喚醒這具軀體中殘留的最後一絲意識。”
他笑了,笑得暢快淋灕。
“千年的等待,五百年的布局,今日,終于要圓滿了。”
甦菁的手在顫抖。
但她沒有退縮。
她祭出身上的靈符和法劍便攻向國師。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國師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輕蔑,有憐憫,也有一絲……贊賞。
“小丫頭,你以為,你有選擇的余地嗎?”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甦菁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禁錮,動彈不得,所有的攻擊瞬間消失。
就在這時,靈獸袋的小金現身,頃刻之間化作數丈的金烏,身上的太陽真火瞬間將這片地下空間的溫度提高了數十倍。
“唳”
小金憤怒的一生鳴啼卻在國師的眼里如同一個笑話一般。
“小家伙,你的掙扎是沒有用的,你只是激活了金烏血脈而已,還不是真正的金烏,你身上的也不是真正的太陽真火”,說話之間,國師的手指對著小金一點,小金的軀體就縮小了數倍,氣息也變得萎靡起來。
感受著自己被禁錮的身體,小金只得拼命的啼叫,眼眸里盡是不甘。
在國師對小金出手之際,金紋發出一聲嘶鳴,化作巨蟒,朝國師撲去!
但那國師看也不看,只是隨手一揮。
金紋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鮮血狂噴。
“金紋——!”
甦菁嘶聲喊道,但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小金和金紋頃刻之間被鎮壓,這個國師的實力讓她陷入了絕望。
這一刻,她真的後悔來到臨淄了。
國師沒有理會已經失去反抗的一人兩獸,緩步走向血池,一邊走,一邊說道︰
“五百年前,我來到此地,這里靈氣稀薄,凡人居多,是理想的養尸之地。”
“我用五百年時間,布下這座大陣,並向外面的那些螻蟻傳播血煉之道,以武道之氣滋養這具軀體,那些愚蠢的凡人,以為自己在修煉,其實不過是在為我提供養料。”
“五百年,五百年啊……”
他站在血池邊,俯視著那具軀體,眼中滿是痴迷。
“今日,終于可以完成了。”
他轉過身,看向甦菁。
“小丫頭,你很幸運,能成為神明的祭品,是你的榮耀。”
他抬起手。
甦菁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力量托起,緩緩飄向血池。
“唳……”
小金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軀體又再度膨脹,雙目已經被火焰替代,一身氣息遠超先前,化作金色流光,再度朝國師撲去!
金烏真火熊熊燃燒,照亮了整個地宮!
國師眉頭一皺,他沒有料到這頭金烏幼崽居然能破開他的禁錮,但他已經沒有將小金看在眼里,只見他抬手一揮。
一道黑光從血池中沖出,與小金撞在一起!
小金慘叫一聲,倒飛出去,羽毛散落一地。
“小金——!”
甦菁拼命掙扎,卻掙脫不了那股禁錮。
她的身體,離血池越來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一丈——
就在她的身體即將落入血池的瞬間,時間好像被定住了一樣,甦菁的身體不再掉落,周邊也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國師的臉色突然大變,當他回過頭時,正好看到一道身高數十丈的金色虛影正冷漠的注視著國師。
當國師認真的看向虛影的時候,神色露出駭然。
“金烏,真正的三足金烏?”,國師一臉不可置信的呢喃道。
就在國師愣神之際,那金光瞬間沖破了國師的禁錮!
甦菁已經恢復了自由。
甦菁對于眼前的金色虛影卻沒有多大的震驚,因為在對付金紋的時候,就是這虛影幫小金降伏住了金紋。
甦菁以為這虛影已經消失,但沒想到此刻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