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集中攻击，突破防线
火苗没偏。
陈三更没再点。打火机合在掌心，金属壳贴着汗湿的指节，凉意被体温一点点吞掉。他没看它，也不需要看——刚才那一瞬的墨绿已经够说明问题：阴气还在爬升，节奏比之前快了半拍。
他站在水泥墩后，左手五指张开压地，虎口裂口渗血，顺着小臂流进红绳第七圈。那根毛线早该换了，现在吸饱了血，沉得像挂了块铅。他没甩，也没包扎。疼是清醒的证明，断了的绳子还能勒出点劲来。
三十米外，坑心的人影没动。黑雾绕体，银面具反着灰光，右手食指悬在裂痕边缘，像是卡在某个节拍里。上一次敲第四下补防之后，他再没动作。不是放弃，是在等。
阿绯靠在西侧断墙，旗袍右肩撕到腰际，露出整条狐尾纹身，皮肉微肿，血丝从纹路缝隙里渗出来。她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搭在耳坠上，指尖一动不动。那点红光熄了，连余温都散得差不多。
没人说话。
联盟成员藏在掩体后，有人攥着镇魂钉，有人把最后几张雷符绑在手腕内侧，随时能甩出去。他们不看首领，也不看陈三更，只盯着自己面前那片碎石地。但呼吸节奏变了，比刚才齐了些。
陈三更低头看了眼剑。
铜钱剑插在脚边，剑尖弯得更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拗过一道。他没拔，只是用鞋尖把土拨开一点，让剑身多露两寸。这玩意儿撑不了几下了，但他也没别的趁手家伙。
“准备。”他说。
声音不大，但这次没人回头确认。北侧掩体后，驱邪师缓缓抬起手，三张低阶雷符夹在指间，没点燃，也没捏碎。他站在高处，衬衫领口敞开，单片眼镜蒙了层灰，左耳三枚银环微微晃动。
东、南、北三个方向的掩体后，联盟成员同时动了。
没有喊杀，也没有冲锋号。他们只是站起身，把手里能扔的东西全甩了出去——镇魂钉砸进地面，炸出一圈朱砂火；雷符贴着瓦砾飞，擦出电弧火花；还有人点燃了浸过阳油的布条，抛向空中，像放了一串哑炮。
黑雾瞬间沸腾。
首领终于动了。右手食指落下，第一声“嗒”刚响，黑雾屏障就全面展开，像一层不断旋转的膜，把所有投掷物全都吞进去。轰鸣声接连炸起，烟尘翻滚，可谁都知道——这不是主攻。
驱邪师站在北侧高点，手指一抖，三张雷符同时点燃。不是大招，只是虚闪——雷光在空中跳了两下，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闪烁。可这一下足够了。首领的头微微偏转，黑雾有一瞬向北方倾斜，防御重心跟着挪了半寸。
就是现在。
阿绯抬手，指尖划破唇角，一口血喷在掌心。她没画符，只是把血往耳坠上一抹。最后一缕红光猛地炸开，不是冲脸，而是射向首领右眼盲区——那地方银面具有裂痕，光线照不进，妖力却能钻。
黑雾本能回防。
左侧，塌了。
陈三更拔剑。
脚蹬水泥墩，整个人撞进烟尘。他没走直线，而是贴着东侧爆炸余波冲进去，借着火光和混乱遮蔽轨迹。十米距离，三步压缩成两步。他能看到——左肩下方，黑雾断流，那道不足一秒的真空带正在成型。
驱邪师在同一瞬动手。
雷符真爆。
不是虚闪，是实打实的一道落雷从天而降，正劈在首领正前方。轰然巨响中，黑雾被迫抬臂格挡，整个上半身向后仰了半寸。就是这半寸，让左侧防线彻底失衡。
陈三更冲到。
剑出。
全身力气灌进右臂，铜钱剑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冻肉，直刺左肩下方薄弱点。剑锋破障，黑雾崩解，金属与皮肉摩擦发出刺啦声，像是铁皮刮过骨头。
他没停。
继续往前送。
直到剑尖没入三寸，触到某种硬物——像是旧伤结的疤，又像是埋在肉里的铁片。
首领猛地一震。
面具后传来一声闷哼，不是人声，像是野兽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黑雾剧烈翻腾，地面裂缝“咔”地扩张一圈，四周瓦砾被震得跳起来。
陈三更抽剑。
转身就退。
他没贪功，也没想一击毙命。这一剑的目的不是杀，是破防。只要让他知道——你能被打中。
他退回水泥墩后，剑拄地，喘了两口气。鼻腔里的血滑得更快了，顺着下巴滴在鞋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阿绯也退了回来，靠在断墙上，嘴角带血，笑了一下：“你这下手，跟挖煤似的。”
“能挖穿就行。”
驱邪师站在北侧，雷符耗了一张，脸色发白，但眼神亮着。他没说话，只是把剩下两张雷符重新夹好，动作比刚才稳。
坑心，首领站着没动。
左肩下方，黑雾稀薄了一圈，隐约能看到中山装布料被撕开，底下皮肉翻卷，渗出的不是血，是黑浆。他右手食指还悬在面具边，可节奏乱了。第一下敲下去，第二下停住，第三下迟迟没落。
然后——
他吼了。
不是喊，是咆哮。声音从面具后炸出来，带着地下深处的回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联盟成员中有两人直接跪倒，捂着耳朵，指缝出血。一台对讲机当场爆屏，零件冒烟。
黑雾化刃。
数十道漆黑刀锋从体内喷射而出，呈扇形扫过废墟。东侧一名队员躲闪不及，左臂被削去一截，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另一道刃擦过南侧掩体，水泥板当场炸裂，碎石横飞。
陈三更举剑挡在前面。
一道黑刃撞上铜钱剑，震得他手臂发麻，脚底打滑，后退三步才稳住。他没倒。
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守住！”他喊，声音沙哑得像磨刀，“他撑不了多久！”
阿绯咬破指尖，在空中快速画了个三角，血符一闪即逝，封住了首领右臂关节。黑雾喷射顿了一瞬。
驱邪师双手结印，胸口雷神纹身亮起一线蓝光。他没再引雷，而是将残存灵力注入地面，三道微型雷阵在首领脚下成形。下一秒，两道反扑的黑刃被弹飞，其中一道撞回本体，首领闷哼一声，身形晃了半寸。
没人再躲。
联盟成员从掩体后站了出来。有人扶起受伤的同伴，有人捡起掉落的镇魂钉重新装填。他们不再缩着脖子，也不再压低呼吸。有人甚至往前走了两步，把一张雷符拍在身前地面上，当作界碑。
陈三更站在最前面。
剑拄地，左手垂在身侧，红绳沾血发黑，松垮地挂着。他没抬头，也没看敌人。只是盯着自己脚前三十公分的地缝，看着那道刚刚被剑尖划出的痕迹。
火苗还是没偏。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