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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棺人- 第383章 战斗胶着寻找破局-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83章 战斗胶着寻找破局
    风又起了,雾也跟着动。

    陈三更站在原地,铁钎拄在泥壳上,左手压着后背伤口,指缝渗血。他没擦,也不打算躲。刚才那一波冲锋耗得太多,现在每吸一口气,肋骨都像被铁丝缠着拉扯,左臂的旧伤更是火辣辣地烧起来。但他还站着,这就够了。

    十米外,邪祟们排成三列,绿火眼齐刷刷盯着他,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不急,像是知道他已经快撑不住。

    “你这人真怪。”老板靠在岩缝里,声音发虚,“明明可以撒手不管,偏偏每次都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陈三更没回头:“你也说了,是‘偏偏’。”

    “那你图啥?”

    “图我不欠别人。”

    “你不记得的人?”

    “记不记得不重要。”他低头看了眼铁钎,尖端卷了边,沾着黑血和碎肉,“重要的是,我还站在这儿。”

    老板没再说话。他知道陈三更的脾气——不是倔,是认死理。你跟他说“算了”,他会回你一句“还没到算的时候”。

    绿火眼中光芒闪动,节奏一致。

    第一列的三只缓缓抬脚,地面硬壳裂开细纹。

    陈三更握紧铁钎,膝盖微屈,准备迎击。可就在那三只即将跃出的瞬间,它们忽然停住,齐刷刷回望建筑深处。

    不是看,是“望”——那种短暂的、近乎机械的转向,像被同一根线扯了一下。

    他眯起眼。

    刚才打退第二波时也有过一次。那时他刚踹翻喷毒雾的那只,眼角余光瞥见墙根的几只同时扭头,朝门框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继续扑来。当时以为是阵法波动,现在看来……不对劲。

    他又想起第三次进攻前,那几只高速型邪祟在冲出前,曾集体顿了半秒,动作整齐得不像偶然。

    “操。”他低声说。

    不是群攻,是受控。

    这些玩意儿背后有东西在指挥,而且不是靠吼或手势——它们根本没嘴,也没耳朵。是某种同步信号,让它们在同一时间做出相同反应。

    他慢慢把视线从邪祟身上移开,扫向建筑正门前那片空地。

    风卷着灰雾,能见度不到十五米。但就在刚才那几次邪祟回望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点异样——门框前十米左右,有一块低矮的黑色石墩,半埋在土里,表面布满裂痕。而每次邪祟转向时,那片区域的雾气都会微微塌陷,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角。

    他没敢多看,怕暴露意图。但现在,他敢肯定了:那石墩有问题。

    不是阵眼,就是信号源。

    他喘了口气,借着咳嗽掩住嘴角的抽动。体力快到底了,腿开始发抖,后背的血顺着脊椎往下流,凉飕飕的。他不能等下一轮围攻,必须在它们再次列队前搞清楚状况。

    “喂。”他对岩缝里的老板说,“你还醒着吗?”

    “死不了。”老板咬牙,“就是右腿像被人用锤子砸过。”

    “能动手指吗?”

    “能。”

    “那就听我说。”他压低声音,“别出声,别抬头,就看着东侧围墙那堆绿火,数它们换防的时间。”

    “干啥?”

    “我怀疑这些鬼东西有人领着。”

    “谁?”

    “不知道。但我看见它们老往门框前十米那块黑石头那儿看。”

    老板艰难地偏过头,眯眼望去:“哪块?”

    “半埋着的,像烧焦的树桩。”

    “看到了。”

    “你数它们换防间隔。七分零三秒前它们收拢过一次,我怀疑这是固定节奏。”

    老板点头,开始默数。

    陈三更闭了会儿眼,缓了口气。他需要确认更多细节。可打火机只剩最后一次点火的量,不能随便用。他摸了摸兜,想找点能发光的东西,结果掏出半截粉笔——殡仪馆用来标记尸袋编号的,白色,两指长,前端断了。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难看,嘴角咧开,带出血丝。

    “你笑啥?”老板问。

    “我在想,这玩意儿比符纸好使。”

    “咋讲?”

    “符纸烧完就没了,粉笔还能画。”

    他弯腰,把粉笔按在地上,快速画了条直线,指向那块石墩。距离估摸三十米,中间有三处凸起的硬泥包,可以当掩体。只要能冲到第二个包后面,就有机会观察石墩上方的情况。

    “你画啥?”老板问。

    “路线。”

    “你要冲?”

    “不然呢?等它们轮流来砍我?”

    “你冲得过去?”

    “不一定。”

    “那万一死了?”

    “你帮我把照片交出去就行。”

    老板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这人吧,嘴上说着不欠人,其实最怕欠。”

    陈三更没接话。他知道老板说得对。他不怕死,怕的是某天晚上守夜时,听见养父的声音问他:“那件事,你查清了吗?”

    他答不上来。

    所以他不能停。

    远处,绿火眼的节奏变了。

    第一列的三只缓缓后退,重新融入队形。第二列上前半步,动作整齐划一。

    “换防了。”老板低声说,“七分零五秒,差不多。”

    陈三更睁眼,盯着那片区域。就在邪祟移动的瞬间,他看到石墩上方的雾气又塌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紧接着,一团黑气缓缓浮现,凝而不散,形状模糊,但能看出是个悬浮的球体。

    它不动,也不扩散,就那么挂着,像颗坏掉的灯泡。

    “操。”他低声骂。

    找到了。

    那玩意儿就是控制源。只要它在,这些邪祟就会源源不断地围上来,直到他累死为止。

    他必须毁掉它。

    可怎么毁?

    他没符,没火,连块能扔的石头都没有。铁钎太短,冲过去至少要三十米,中间全是开阔地,一步错就被围死。

    他低头看粉笔。

    白的,干净。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殡仪馆,老张教他辨认尸斑。那时候没仪器,就拿粉笔在尸体皮肤上画圈,看颜色变化。粉笔灰遇阴气会结霜,能测出邪祟藏身的位置。

    他盯着手中的粉笔,慢慢把它掰成两截。

    如果这玩意儿真能感应阴气……

    他抬起手,将半截粉笔轻轻抛向空中。

    粉笔划出一道短弧,落地时滚了两圈,停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没反应。

    他皱眉。

    等等。

    他爬过去,捡起粉笔,凑近鼻子闻了闻——没味,但指尖触到粉笔表面时,有种细微的麻感,像是静电。

    他把它贴在自己手腕内侧。

    三秒后,粉笔尖端出现一层薄霜。

    “操。”他这次是真笑了。

    有用。

    这破粉笔能感应阴气。

    他立刻把剩下半截也拿出来,在地上画了个小圈,把两截粉笔并排放进去。然后闭眼,用阴眼看。

    一圈淡青色的光晕缓缓浮现,围绕着粉笔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向外推。而在正前方,那团黑气所在的位置,光晕明显扭曲,形成一个凹陷的漏斗状。

    “它在吸。”他低声说。

    不是散发,是吸收。

    那些邪祟的行动力、绿火眼的能量,全是从这个球体里抽出来的。它像个泵,把周围的阴气压缩成信号,再传给邪祟。

    所以它们才不会乱冲。

    所以它们才攻击有序。

    所以它们才杀不完——只要泵还在,就能不断激活新的个体。

    他盯着那个漏斗状的扭曲区,慢慢攥紧了粉笔。

    破局的关键不在打退多少邪祟,而在毁掉那个泵。

    可怎么毁?

    他没工具,没火器,连块能引爆的东西都没有。唯一的武器是铁钎和这半截粉笔,而粉笔的作用只是探测。

    他抬头看向石墩。

    三十米。

    中间三处掩体。

    最后一次打火机点火。

    他可以把粉笔带上,冲到第二个掩体后,用火光确认泵的位置,然后拼死一搏。

    可问题是,一旦他动,邪祟就会立刻围上来。他撑不过十米。

    除非……

    他看向岩缝里的老板。

    “你还记得刚才那张应急符吗?”

    “记得。”

    “你把它嚼了。”

    “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板愣了下:“有点热,心跳快,但脑子清楚。”

    “那就是有效。”

    “你想让我再吃一张?”

    “我没有。”

    “那你想干嘛?”

    “我想让你帮我拖住它们。”

    “我右腿废了。”

    “你不用跑。”他指着地上那圈粉笔灰,“你把剩下的血抹进去,然后拍地。”

    “有用吗?”

    “不知道。但粉笔能感应阴气,血是活人气,混在一起可能干扰那个泵。”

    “可能?”

    “要么试,要么等死。”

    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人真是……越到绝境越冷静。”

    “我不是冷静。”他低头整理衣角,“我是懒得慌。”

    老板没再问,慢慢挪到那圈粉笔灰旁,咬破食指,把血滴进去,然后用力拍地。

    血灰混合的瞬间,地面青光一闪,随即熄灭。

    没动静。

    三秒后,远处石墩上方的黑气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

    紧接着,所有邪祟的动作同时一滞,绿火眼闪烁不定。

    “有用!”老板低吼。

    陈三更立刻抓起铁钎,把剩下的半截粉笔塞进嘴里,含住。

    “下一波我会冲。”他说,“你记住,只要它们乱,你就再拍一次。”

    “你要冲哪儿?”

    “第二个掩体。”

    “然后呢?”

    “然后看我能不能活着回来。”

    老板盯着他,忽然说:“你要是死了,我女儿的照片怎么办?”

    “那就烧了。”

    “你真冷血。”

    “我不冷血,我只是不想骗你。”

    远处,绿火眼重新稳定。邪祟们缓缓列队,第二列上前,第三列补位。

    换防完成。

    战斗即将重启。

    陈三更深吸一口气,把铁钎插回腰间,双手撑地,慢慢站起来。腿抖得厉害,后背的伤口撕裂,血流更快。他没管,只盯着那块石墩。

    风还在吹。

    雾在流动。

    他抬起脚,迈出第一步。

    绿火眼中光芒闪动。

    第一只邪祟跃出。

    他没等它落地,直接冲向左侧空地,故意暴露侧翼。

    果然,三只立刻包抄,呈扇形围来。

    他猛一拐弯,冲向第一个掩体——一块半塌的硬泥包。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跪倒,硬是用手撑住才稳住。

    身后,邪祟已逼近二十米内。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它们的步伐依旧整齐,没有混乱。

    泵还在工作。

    他咬破舌尖,强行提神,拔出铁钎,冲向第二个掩体。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他跃起,落地翻滚,背撞上泥包,尘土飞扬。

    喘息。

    回头。

    邪祟们已追至十五米内,速度不减。

    他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借着火光,他看向石墩上方。

    黑气仍在,悬浮如初。

    但就在火光闪现的瞬间,他看到那团黑气内部,似乎有根极细的黑线,垂落下来,连接着石墩表面一道裂缝。

    线在动。

    像脉搏。

    他立刻熄灭火,藏身泥包后。

    有了。

    那根线就是关键。只要切断它,泵就会失效。

    他只需要再靠近十米,就能看清线的具体位置。

    可现在,他已经被包围。

    他看向岩缝。

    “老板!”他吼,“再拍一次!”

    岩缝里,老板咬牙,又一次把手拍向血灰圈。

    青光炸开。

    远处,黑气剧烈震颤。

    所有邪祟脚步一乱,绿火眼明灭不定。

    他抓住这瞬间,拔出铁钎,冲向第三个掩体。

    四米。

    三米。

    一只邪祟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闪避,铁钎横扫,砸中对方膝盖,将其掀翻。

    落地,翻滚,撞上硬泥包。

    他趴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

    抬头。

    石墩就在前方十二米。

    黑气悬浮,黑线垂落。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把嘴里的粉笔拿出来,放在地上。

    粉笔尖端结霜,指向石墩。

    他伸手,将粉笔轻轻推出去。

    它滚了两米,停下。

    霜面朝上。

    他记下了角度。

    然后,他拔出铁钎,拄地站起。

    腿快废了。

    手在抖。

    但他还站着。

    他看向岩缝。

    老板正望着他,眼神清醒。

    他点了点头。

    下一秒,绿火眼重新亮起。

    邪祟们再度列队。

    他抬起铁钎,指向那团黑气,声音沙哑:“谁先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