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廣財指尖在屏幕上反復點了點那串數字，八百三十多萬，看著唬人，放在普通人身上也是也絕對算得上是一筆巨款。就這麼說吧。如果你有五百萬的話，你找個小縣城的銀行網點，往那里面一存，行長都得親自出來給你辦手續，逢年過節什麼的，銀行都得給你準備一份禮物，甚至你就是想要安排一個人進銀行工作，哪都是小事。
可要是放在瑞寧翡翠市場，尤其是在海關這邊，就稍微顯得有那麼一點點單薄了。
畢竟海關隨便一個倉庫的貨物都是上千萬的，甚至有些料子可能一塊料子的價格就是幾百萬，甚至是上千萬都不稀奇。
海關里面別的沒有，就是好料子多，只要你有這個關系，好料子看的你頭暈目眩的，可惜，這種頂級料子都是在領導面前掛了號的，一般人的關系還真就看不到，就算是陳峰，也不是時常能夠看到這種頂級料子的。
韓廣財坐在茶台前，拿起滾燙的茶壺給給自己公道杯倒滿上一杯滾燙的茶水。茶水滾燙，心中也是火熱一片。王星和他只是含糊提過一句，說是這批貨體量不小，能夠參加的都是大老板。本來以他的身價，是根本摻和不進去這種大買賣的。這都是羅發看王星平時辦事不錯，特意允許給他的。
當然了，也有因為剩下的一個名額給誰都不合適，于是幾個大佬一合計，干脆給下面人一點好處，一開始是打算把這個名額交給劉健的，畢竟劉健雖然自身地位不算很高，但是架不住人家有個好老爹啊，他爹劉江可是瑞寧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一把手，妥妥的實權大佬。職務可能只算中流，但要是說到實權，那絕對是排名前三的存在。
不過劉健主動放棄了 ，具體的原因反正沒人知道，就這樣，王星這才在眾多人里面脫穎而出。
韓廣財原本盤算和陳峰對半分攤，畢竟這種機會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這一次要是操作的好，那絕對是一波暴富啊。可惜了，他沒錢，就他這幾百萬，根本就不夠看的。
就連他找別人拆借的想法 ，都被王星給制止了。就是不知道這批貨物到底得多少錢了。
他拿起手機，想了想，翻出王星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遲疑片刻又收了回來。
得換個思路。
韓廣財打開賬本，拿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八百三十萬，預留一小部分作為保證金和提貨、倉儲、轉運的雜費。租院子、雇兩個看倉的人手、短途運輸、保險雜項，林林總總，少說也要留二十萬備用。這麼一算，能投入競拍的本金，實際也就八百一十萬出頭。總不可能自己身上一點現金都不留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店里空蕩蕩的貨位。一下子出掉這麼多料子，店里現貨銳減，若是這段時間有熟客上門看貨，怕是很難接單。但眼下顧不上零售的生意，海關這次的內部小圈子拍賣，是多少年難遇的機會。罰沒料底子干淨，沒有邊境私貨那些隱患，不用擔驚受怕。對比木姐源源不斷流入的走私料子，這批貨才是正經路子。可風險同樣如懸頂之劍，一旦消息外泄，所有人都要遭殃。
畢竟海關這一次放出貨物來，本質上還是有著他們的目的，要是因為他導致這一次海關的行動收到了影響，那他這輩子就別想在這個圈子混了。
.......
陳峰停好車，從車上下來，目光朝著看趙家父子的店鋪看了過去，趙瑞龍已經回來，正在招待客戶，看樣子聊的不叫開心，也不知道趙華衡他們回來沒有，這幫家伙太謹慎了，那批貨本來說好是要走他的物流公司回來的，可結果不知道怎麼著，對方居然臨時變卦了，說是什麼料子手癢給切了，這話也就是忽悠忽悠鬼。
他要不是知道那些料子有問題， 他差點就信了對方。
趙瑞龍似乎有所感，抬頭朝著門口看去，正巧和陳峰對視，他和那人說了句什麼，隨後起身就朝著外面走過來︰“陳老板，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峰笑了笑︰“我回來好幾天了，你們呢？”
“今天上午才到。”
“難怪我這幾天都沒有看到你，趙大師呢？”
“我爸？你找他有事？”趙瑞龍沒有任何察覺的，隨口就回了一句︰“你要找他的話得等兩天。”
“怎麼？趙大叔還沒回來？”
“那倒不是，他也回來了。”趙瑞龍搖搖頭︰“不過他今天一回來就去了內地，說是去辦點事，怎麼你找他有事？有事我給他打電話。”
“沒什麼事，就是手上有塊好料子。給別人我怕浪費了，想讓趙大師給我看看，”
“那不巧，這樣，你要是信得過我，你把照片給我，我發給他看看，讓他給你看看。”
“那行，我待會拍了發給你，你先招呼客戶吧。”
“那行，先這樣。里面是個大客戶，要是這單成了能賺不少。”
“那我就提前恭喜趙哥發財了。”
趙瑞龍哈哈一笑，沒再和陳峰多聊，轉身就回了店里，陳峰看了一眼也轉身回了自己店里。
寸曉月正低頭整理貨單，筆尖在紙上輕輕劃著，听見動靜抬眼看來。
“陳哥，你回來了。” 她放下筆，抬頭問了句。
“剛去隔壁趙家鋪子轉了一圈，趙瑞龍父子回來了，趙華衡前腳剛到家，轉頭就往內地跑了。” 陳峰隨口提了一嘴，目光落到攤開的貨單上，“這單子是怎麼回事？”
寸曉月伸手指了指單據下方，眉頭輕輕皺著。
“來了個大客戶，專門做批發的，一上午都在店里挑貨。” 她把貨單推到陳峰跟前，“一共挑了二十多塊料子，大半是冰種小料，還有幾塊帶春的半明料，量確實不小。就是出價太狠了，幾乎卡死我們的拿貨成本。”
陳峰低頭掃了一眼報價，指尖輕輕敲著紙面。 “壓到什麼價位了？”
“比我們平時的批發價整整低了一成五。” 寸曉月嘆了口氣，“對方說這些料子拿去加工廠做掛件，後續長期補貨，想要拿到底價。還放話，瑞寧好幾家同行都給他報了價，就等著我們這邊給準信。”
陳峰琢磨了片刻，拿起單子挨個看料子。這批貨算不上頂尖毛料，但勝在穩定，裂少，出掛件的成品率很穩，屬于走量的通貨。真要是按對方給出的價格成交，基本賺不到錢，萬一其中一兩塊料子切垮，搞不好還要小幅虧本。
“他打算一次性全部提走？”
“對，全款現結，但是要我們包短途送貨到他倉庫。” 寸曉月補充道，“運費看著不多，真算進去，這點利潤直接就被啃干淨了。我來回跟他磨了兩輪，對方咬死不肯加價，最多只肯承擔一半運費。”
陳峰靠在櫃台邊，瞟了一眼貨架上的毛料，心里來回盤算。眼下他大半心思都掛在韓廣財那批海關罰沒料上，要是能把這筆批發單順利做成，手里多回籠一筆現金，後面競拍的時候，底氣也能足上不少。可平白做一單薄利甚至保本的生意，實在沒多大意思。
“你摸清這人底細沒有？是本地加工廠，還是外地過來收貨的？”
“外地客商，長期駐在瑞麗收料，之前也在別家拿過貨，口碑還行，給錢一向爽快。” 寸曉月面露難色，“唯獨價格咬得太死。我琢磨著兩個辦法，要麼扣下兩塊品相最好的料子，把利潤補回來；要麼干脆直接回絕這筆生意。”
陳峰想了想，慢慢開口︰“別直接拒了。能長期拿貨的大客戶，沒必要輕易得罪。但也不能按他的條件把整批貨全包出去。”
他拿起筆，在清單上圈出三塊成色最好的帶春料子。
“把這三塊留下來，剩下的料子，按他給出的價格成交。送貨我們只負責送到市場大門口，進倉搬運和後面短途轉運，全部由他自己負責。” 陳峰抬眼看向寸曉月，“你去跟對方談，能接受這個條件，今天就能簽單提貨。如果非要連這三塊好料一起打包，那價格必須往上抬。”
寸曉月一下子豁然開朗︰“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扣下幾塊精品，這批貨至少不會虧本。優質料子留在店里，往後零售或者賣給別的大客戶，溢價空間反而更大。”
“沒錯。” 陳峰淡淡笑了笑，“這批通貨薄利走掉，主要是回籠流動資金。好料子攥在手里，根本不愁銷路。還有，談的時候別把話說死，留一點余地。順便問問他補貨周期，看看能不能把這條拿貨渠道長期穩住。”
頓了一下，他又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談生意正常來，千萬不要透露我們正在籌措大額資金，就按平時做買賣的樣子聊。”
“我曉得。” 寸曉月把貨單收好，“他說是晚點再回來，再跟他磨一磨條件。這個價格有點低了，”
“嗯。你自己看著辦就行，這點事情你做主就可以。”陳峰隨意的擺擺手。現在店里事情多，他也不可能凡事親力親為，而且寸曉月他還是想相信的，這丫頭肯定不會讓店里面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