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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 第115章 香菱那边的风声-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5章 香菱那边的风声
    岫烟那桩亲事缓议定了下来之后,府里安静了几日,园子里也安静了几日。这日,外头就吹来了这么个风声。

    风声是从皇商圈子里吹出来的。青儿跑了一趟南城,听了满耳朵的闲话,回来一五一十地学给贾琮听。

    薛姨妈家里前儿摆酒,皇商圈子里头去了不少的人,席开了三桌呢。席上薛蟠拍着桌子说,要娶夏家的姑娘——桂花夏家,就这一个独女,陪嫁厚实得很呢。这门亲事,满京城的皇商圈子里头如今都在传。

    青儿回来回这话的时候,贾琮正在院子里头对账。

    院里头晾着两盆药料子,秋阳正好,晒得满院子里都是一股淡淡的药香。

    “夏家?”贾琮放下笔,“哪个夏家?”

    “做桂花生意的夏家。”青儿道,“就这一个闺女了,家里的买卖,往后都是她的陪嫁跟着送过去。”

    “这门亲事,是蟠大爷他自己看上的,拍着桌子摔板凳,非要娶进门。”

    贾琮听了这话,就半晌都没言语一声。

    薛蟠这个人,他远远见过两回。薛家的呆霸王,名头在外。混是混,倒也不算坏。可薛蟠的屋里,如今有一位香菱姑娘呢。

    香菱姑娘他也远远见过两回了,斯文,安静,见着人总是先笑一笑。她原是外头买进来的丫头,叫薛蟠强要了去的,到如今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蟠大爷屋里那位香菱姑娘,”青儿挠了挠头,“往后的日子,可就难喽。”这话,听着是不假。

    这话,是南城买卖行里头那些人嘴里说的。薛家议亲,满城的买卖人都在看。看夏家的陪嫁,也看蟠大爷屋里那个没名分的姑娘该怎么办。

    贾琮在心里,就把这桩事存进了心里。夏家的姑娘要是真进了门去,香菱的日子,那就是第二个迎春了。

    不,比迎春更难。迎春身后头还有个老太太给她撑着,香菱的身后,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桩事,如今是动不了手的。他就把它排进了开春之后的章程里头。

    开春之后,手里的事松下来了,再慢慢想法子。眼下,就先记着。

    当日正是容生堂记和联名南货行第三季度的总账,宝钗那边早就遣了人过来约了这日对账。

    对账在贾琮的小院。

    来的是宝钗房里头那个账房媳妇,带着莺儿一块儿过来,怀里抱着三本账册,还有一匣子散页单子。

    三本账册都摊开来,笔笔对着,对上老大半日。重阳前后,宫里采买上又添了一档“重阳贡”,账上就又厚了一层。

    这档买卖,是娘娘的宫里下出来的单子,这利钱比寻常都要厚上三成。南货行里那个老掌柜说起这档买卖来的时候,嘴都合不拢了。

    贾琮提起笔来,就在那账尾上添了一行注:“这份厚,是娘娘的体面撑着。娘娘的体面,就是咱们的天。”

    写完了这一行,他才把手里那支笔搁下。

    这一行注,是记给他自己一个人看的,谁都看不见。容生堂记开起来这些日子,桩桩件件都靠着宫里的荫蔽。天有多高,这账就有多厚——天要是变了,这账也就得跟着变一变了。

    对完了账,日头已经偏西。

    账房媳妇把账册都一一收好了,又把这季的分红单子留了下来。两家分得清清楚楚的账,谁也没多一文,谁也没少一文。他就揣着新配好的蜜丸,往潇湘馆那边去了。

    黛玉这日精神头好,正坐在窗底下慢慢地调着她的琴。见他来了,点了点头,叫紫鹃过来看茶。

    窗外几竿竹子,日影斜斜地照了过来,落在她的琴弦上头。

    蜜丸递过去的时候,她伸手接了过去,看了看纸包上的字,就随手搁在了琴边上。

    这丸药她吃了大半年了,到如今也用不着人催,到了日子,她自己就寻着吃了。

    “外头如今都在传薛家的事呢。”她先拨了一下琴弦,“夏家。”

    “那是薛家的事。”贾琮就轻轻应了一声。

    黛玉又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就淡淡的又说了一句话:

    “薛家的事,如今也就是你账上的事了,躲不开的。”

    她说完,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像是在说一件顶平常的事。

    贾琮心里头就是一顿,半晌都没接上话头来。

    她比什么人都看得清楚明白。容生堂记和薛家联了名,南货行里有薛家的股,薛家要是翻了船,他这上头先要溅水花了。

    “我知道。”他就应了这么一句。

    黛玉没再说什么,低头调她自己的琴。

    贾琮坐在那儿没动,慢慢儿把半碗茶都喝完了。屋里头静得很,只有琴弦上偶尔响那么一声。又坐了片刻工夫,他才起身告辞出来。

    走在半路上,贾琮回头望了一眼。窗里的人还在调琴,琴声断断续续,清得很。这个姑娘一双眼睛看遍府里府外,嘴上从来不多说一句,可该说的,她一句也没少。

    出了园门口的时候,宝钗那边遣莺儿送了账本过来,要对一对这一季季账的尾数。

    账册是寻常的青布面,贾琮双手接了过来,一直就翻到了那账本的最后一页上头。

    页脚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儿,上头就写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家兄的亲事,只怕要在年内办——三爷,往后蘅芜苑的日子,怕是也要跟着吵起来了。”

    贾琮捏着那张纸条,就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

    这张纸条,不能回。回了就落了字据。可也不能当没看见,宝钗递过来的话,往后都是要还的人情。

    莺儿送完了账册就回去了,没留什么话,也没等着他回话。

    宝钗这个人,从来是不写一句没用的话的。这一句夹在账册里头,不是闲话,是递话来的。

    夏家的姑娘要进了门,薛姨妈的屋里,往后就没个清净日子过了。宝钗她这是先知会了他一声,叫他心里头先有个数。账上的事,家里的事,往后都要搅和到一处了。

    贾琮把那张纸条收进了袖里,一路想着心事,回了小院。

    窗下坐着,他把今日这几笔在心里逐一排了排:夏家的亲事,香菱的处境,宝钗的纸条,还有宫里添的那档重阳贡。

    排完了,他在灯下坐了很久,一直坐到手里的茶都凉透了,才算完。

    香菱的这一桩,他翻来覆去想了又想,如今也就只有一个字:等。薛家的亲事真成了,香菱的难处才算是真的来了。难处还没来之前,旁人也插不进什么手去的。

    眼下能做的,只有两桩:一桩是把薛家的生意看紧些,别叫薛家的风浪打进他的账里;一桩是替香菱留个去处,万一那一日真来了,好歹有条路走。

    开春的章程里,又要添上一个人了。

    灯花落了一朵。他把灯剔亮了些,把窗关好。外头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