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娜微微侧过头，原本慵懒迷离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她扫了一眼丹尼专注的侧脸轮廓，然后又将视线投向前方飞速倒退的风景。
“‘不太方便说明’……”她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猜，这笔钱的来源，既不是你那点微薄的警探工资，也不是你中了强力球彩票。”
短暂的沉默。
艾维娜坐直了身体，将搭在仪表台上的双脚收了回来，放平在地。
她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改变，从一个正在享受假期的性感女郎，切换成了一个雷厉风行的华尔街精英。
“数额多少？”她言简意赅地问道，这是她进入工作状态的标志。
丹尼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平淡的语调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四百万。”
艾维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四百万？”她的声音保持着镇定，但丹尼能听出一丝极力压制下的波动。
“是的。”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野马V8发动机低沉的咆哮声在证明时间仍在流逝。
过了足足半分钟，艾维娜才轻轻吹了声口哨，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wow.”她靠回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丹尼·陈警官，你真是个总能给我带来惊喜的男人。”
她的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质问，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现金吗？”她追问。
“是的。”丹尼回答，“我需要让它……变得干净。变成可以存进银行，可以用来投资，可以用来买任何东西的合法收入。”
艾维娜沉吟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树林，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对她而言，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专业问题。一个四百万美元的难题。
“洗钱的方法有很多，开设离岸空壳公司、投资高现金流的实体生意比如洗衣店和餐厅、利用赌场筹码、通过复杂的加密货币交易……”
“但这些要么流程繁琐，要么容易留下痕迹，对于你NYpd的身份来说，风险都太高。”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丹尼：“最传统，也最有效的路径之一，是艺术品和古董。”
“这类市场的现金交易非常普遍，尤其是那些未成名艺术家的作品或者来历不明的古董。”
“其次，它们的估值主观性极强，一幅画可以说值一万，也可以说值十万，全凭‘专家’一张嘴。”
“最关键的是，来源追溯极其困难，很多交易都是私下完成，根本不会有详细的记录。”
艾维娜开始详细解释整个操作流程，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展现出惊人的专业素养。
“第一步，你需要一个找到一个有些背景的小型拍卖行或者画廊。”
“第二步，‘送拍’。你将自己的‘藏品’——那实际价值不高，却还有些品味的艺术品，匿名委托给这家拍卖行进行拍卖。”
“第三步，‘竞拍’。用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身份，在拍卖会上把这些‘藏品’买回来。这样一来，你的黑钱就通过拍卖行的账户，变成了合法的‘拍卖款’。”
丹尼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艾维娜说的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陷阱和风险，但逻辑上却天衣无缝。
“就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会。”艾维娜白了丹尼一眼，“这里面有很多的细节，只是我会帮你搞定。”
“并且需要支付给拍卖行大约15%到25%的佣金，这笔钱实际上是从你的左手倒到右手。但是为了合法化，需要给当地税务部门的税金。”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损耗率可能在30%左右，甚至更高。最终这笔钱才会干干净净地回到你的账户上。”
丹尼点了点头：“听起来可行。”
“但绝不能急。”艾维娜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丹尼，四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美国，任何突然出现的财富都会引起IRS（美国国税局）的注意，特别是对你这样的公职人员。”
“所以，在这一切开始之前，你必须要做好长期的准备工作。”
“什么准备？”
“建立一个合理的人设和兴趣记录。”艾维娜看着他，“你要去逛二手市场、跳蚤市场、古董店。让你自己成为那些地方的常客。”
“每周去一两次，不需要买什么贵重东西，买点小玩意就行。关键是要让那些店主记住你，记住你这个‘对老物件有兴趣的年轻警探’。”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一到两个月，甚至更久。我们要建立一个足够可信的记录，证明你一直有这方面的爱好。”
“这样，当你未来某一天‘幸运地’从某个不起眼的旧货里发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时，才不会显得突兀。”
“之后的事情，”艾维娜的嘴角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我会为你设计好每一步具体的路径。”
丹尼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了艾维娜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有力。
“艾维娜，谢谢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别谢我。”艾维娜反手握住他，“丹尼，你不觉得……这比我在华尔街做的那些数字游戏，要刺激得多吗？”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
周一上午九点十五分，第12分局凶杀组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和文件纸张的味道。
整个办公室充满了清晨特有的忙碌感，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和警员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咖啡机发出最后的“咕嘟”声，凯文·瑞恩端着一个马克杯，凑到了丹尼的工位旁。
他用手肘碰了碰正在整理案件文件夹的丹尼：“hey man，听说你周末去露营了？战况如何啊？”
丹尼熟练地将文件分类归档：“风景不错。那里很安静，也很漂亮。”
“‘安静’？”隔壁工位的哈维尔·埃斯波西托从隔板后探出头来，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e on，danny！你开着你那辆骚包的蓝色野马，带着一位比野马还辣的美人，你现在跟我说安静？Jesus，你是在侮辱我们单身汉的智商吗？”
丹尼无奈地笑了笑，正准备反唇相讥，贝克特队长独立办公室的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