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贝克特的声音传来，“如果你们的男性荷尔蒙八卦时间结束了，我这里有个现场需要你们立刻关注。”
凯文和埃斯波西托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站直了身体：“Yes, boss！”
四十分钟后，四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停在布鲁克林区一处废弃工业园生锈的铁门前。
这里曾经是繁荣的制造业中心，如今只剩下破败的厂房和丛生的杂草。
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拉起，几辆鉴证科（cSU）的勘察车停在旁边，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搭建临时照明设备。
这里属于66分局的辖区，丹尼的老同事们正在维护着现场。
看到12分局凶杀组的车队抵达，一名身材高大警察和一名干练的非裔女警立刻迎了上来。
“hey，杰克，沙妮斯。”丹尼下车，和两人依次碰了碰拳。
“丹尼，好久不见，伙计。”杰克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但眼神却有些疲惫。
警戒线的另一侧，另外两名白人警察也走了过来。
“丹尼警探！早上好啊！现在得这么叫你了！”其中一人眼睛一亮，热情地挥着手。
“卡洛斯，乔舒亚，你们好啊。”丹尼笑着和他们碰拳，“怎么样，最近巡逻太平吗？”
杰克逊笑着摇了摇头：“老样子。上周处理了三个家庭纠纷，两个商店盗窃，还有个老头报警说他家的猫丢了。”
警察们的闲聊中充满了纽约街头的日常琐碎，这让丹尼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
“这个呢？什么情况？”丹尼的目光越过他们，
投向那座巨大的砖红色仓库，仓库门口已经被鉴证科的人员用白色幕布围了起来。
提到正事，乔舒亚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丹尼说。
“死了六个，就像被屠宰的牲口一样，扔在里面。你自己进去看吧，那场面……真他妈的……”
他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丹尼的心沉了下去。六具尸体，这在纽约任何一个区都算得上是重大案件了。
他回头对四个老同事提高声音喊道：“中午别走，我请客，老地方！”
“喔！”四人立刻发出一阵欢呼。
贝克特从仓库门口回头，对这边的喧闹瞪了一眼，但丹尼注意到，她严肃的嘴角边，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丹尼、贝克特、凯文和埃斯波西托一起走进了仓库。
卡塞尔最近为了给新书做活动，好几天都没有来警局了。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浓重血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让凯文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仓库的挑高约有八米，巨大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工业零件和集装箱，只有几盏鉴证科架设的强光灯照亮了中央的一片区域。
光照的中心，就是地狱。
六具男性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中，现场凌乱不堪，散落着空酒瓶、烟头和一些被撕开的包装袋。
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喷溅状的血迹遍布地面和附近的集装箱壁，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暴力画卷。
法医蕾妮·帕里什正蹲在一具尸体旁，她戴着手套和口罩，神情专注。看到贝克特和丹尼走近，她站起身。
“hey，蕾妮，有什么发现？”贝克特问。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24小时内，大概是周日凌晨。”蕾妮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六名死者，每人身中两到四枪，全部命中躯干和头部的要害。枪手非常专业，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凯文·凯文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快速地调阅着资料。
“初步的身份Id出来了。全是‘莫科帮’的底层成员，每个人都有贩毒和抢劫的前科。根据缉毒组的资料，这个仓库是他们已知的存货点之一。”
“看这里。”埃斯波西托指着仓库大门的门锁残骸，“锁是被专业的液压剪直接剪断的。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冲突，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抢劫。”
贝克特环顾四周，目光锐利：“黑吃黑。但是能吃得这么干净利落，不像普通的街头帮派能做出来的手笔。”
丹尼走到后方一处光线较暗的阴影里，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追踪术！发动！
丹尼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所有非关键信息都被过滤，只留下最本质的痕迹。
地面上厚厚的灰尘，在丹尼的视野里变成了记录着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一切活动痕迹。
无数细微的脚印轮廓清晰地浮现出来，他首先看到了七组杂乱无章的脚印。
这些脚印步法虚浮，轨迹混乱，在仓库中央区域来回走动，最终凝固在血泊之中。这是那六名受害者的。
紧接着，他看到了第八组脚印。这组脚印深邃而稳定，鞋印是标准的战术靴花纹。
根据脚印的深浅和步幅，丹尼甚至能判断出此人的体重约在90公斤左右，行动轨迹冷静得可怕。
这组脚印从大门进入，在仓库内划出几道致命的弧线，在每一具尸体旁都有短暂停留，最后从大门离开。这是杀手的脚印。
但丹尼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中一组脚印吸引了。
这组脚印虽然也很混乱，鞋印是常见的运动鞋花纹，它的行动轨迹显示出极度的慌乱和恐惧。
这组脚印起初混在六名受害者中间，但在枪声响起后，它猛地窜到了一个集装箱的后面。
在那里停留了些许时间，地面上的灰尘甚至有被身体蹭过的痕迹。
最后，这组脚印以一种连滚带爬的姿态，冲向了仓库紧闭的后门方向。
就在丹尼分析脚印的同时，“闻香术”也已同步启动。
仓库里浓重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红色烟雾，几乎掩盖了一切。但在丹尼强化的嗅觉下，这些气味被层层剥离。
他在浓重的血腥味之下，有一丝非常淡的廉价香烟味，这种味道的分子轨迹，与那双战术靴脚印的区域完全重叠。
杀手是个烟民。
同时，他还捕捉到了另一种气味，一种淡淡的玫瑰沐浴露味道。
这种味道很微弱，但它的轨迹却和那双慌乱的运动鞋脚印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