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完全没有。”诺拉立刻摇头，“我只记得你们带来的安全感。我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谢谢你们，请你们吃顿饭。”
丹尼喝了一口香槟，开口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简单的寒暄过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诺拉听说丹尼对艺术品也感兴趣，并且正在学习，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我是说，我以为你会对枪和汽车更感兴趣。”
她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刻板印象，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人总要有点爱好。”丹尼不置可否。
诺拉的热情被点燃了，她主动提议：“不如我带你们看看？有些展品的背景故事很有意思，标签上可不会写。”
艾维娜看了一眼丹尼，微笑着点头：“好啊，那就要麻烦你了，专业人士。”
于是，原本属于丹尼和艾维娜的“专业约会”，变成了一场由诺拉主导的艺术导览。
诺拉确实非常专业。她带着两人，从一幅荷兰黄金时代的静物油画讲起。
“你们看这幅画，”她指着画中一只被剥了一半皮的柠檬，“很多人认为这只是在炫耀画技。”
“但实际上，柠檬在当时的荷兰是非常昂贵的进口奢侈品，它象征着财富，同时也因为其酸涩的口感，提醒人们世俗的享乐是短暂的，要保持节制。”
她又带着他们走到一个陈列着珠宝的展柜前。
“这件文艺复兴时期的吊坠，你们看它的镶嵌工艺，这是典型的‘封闭式镶嵌’，宝石的底部被金属完全包裹。”
“这种工艺会让宝石的颜色看起来更深邃，但缺点是无法展现宝石的火彩。所以后来才发展出了‘开放式镶嵌’。”
诺拉讲得投入而专注，她对艺术史的热爱是发自内心的。
丹尼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艾维娜则更多地从金融和投资的角度进行补充。
“这类有明确传承记录的珠宝，在拍卖市场上的溢价通常会比同等材质和工艺的珠宝高出至少20%。”她补充道，“它们的保险估值也因此虚高，是很好的抵押品。”
一个讲艺术，一个讲金钱，丹尼夹在中间，感觉像在上一种奇特的混合课程。
意外的是，气氛居然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傍晚五点，展览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
窗外，曼哈顿的摩天大楼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三人走到画廊门口，正准备告别。
诺拉显得有些犹豫，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
“那个……你们接下来有安排吗？”她看着丹尼和艾维娜，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棒的爵士酒吧，环境特别好，老板是我叔叔的朋友。如果……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们喝一杯。”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看着两人的反应。
艾维娜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向丹尼，那是一种把决定权交给你，但同时也在观察你如何做决定的眼神。
丹尼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拒绝一个充满善意的女孩，显得有些不礼貌。
“如果艾维娜同意的话，我没问题。”他把球又踢了回去。
艾维娜笑了。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why not？”她爽快地答应了，“我也很久没听现场爵士了。”
诺拉听到他们答应，脸上立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丹尼则感觉，今晚的节目，恐怕才刚刚开始。
诺拉推荐的爵士酒吧位于西村的一栋老建筑的地下室，没有招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黑铁门。
需要按动门铃，报上预订人的名字，门才会从里面打开。
一走进去，喧嚣的纽约街头就被隔绝在外。
酒吧内部光线昏暗，墙壁是深红色的，点缀着黑白的老照片。
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雪茄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一个小小的舞台上，一个三人爵士乐队正在演奏着约翰·柯川的经典曲目，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性感。
侍者将他们引到一个U形的卡座沙发。深红色的丝绒沙发，刚好能坐下三四个人。
诺拉很自然地先坐了进去，然后往里挪了挪。
当丹尼坐下时，他发现自己正好坐在了诺拉和卡座的角落之间。
而艾维娜，则优雅地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像一个审视着舞台的女王。
“你们想喝点什么？”诺拉拿起酒单，显得很高兴。
丹尼点了杯波本威士忌，加冰。
艾维娜要了一杯经典的马天尼。
诺拉给自己点了一杯樱桃味的古典鸡尾酒，然后对侍者补充道：“这是我第一次喝烈酒，麻烦调得温和一点。”
酒很快就上来了。
诺拉喝了几口酒，脸颊上泛起一抹好看的红晕，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话开始多了起来。
“说真的，我到现在还会偶尔梦见那片森林。”她晃着杯里的冰块，看着丹尼。
“但不是噩梦……我梦见的是篝火，烤肉的香味，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丹尼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继续说：“还有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艾维娜端着马天尼酒杯，平静地接话：“丹尼确实很让人有安全感，这是他的职业病。”
诺拉摇了摇头，似乎不同意艾维娜的说法。
“不，不只是安全感。”她看着丹尼，眼神变得直接而大胆。
“那是一种……一种很原始的吸引力。艾维娜，你别生气，我只是……我必须把我的真实感受说出来。”
她转向丹尼，脸颊因为酒精和激动变得更红了。
“那晚，在帐篷里，我、看到你们了。”
一瞬间，周围的音乐声似乎都消失了。乐队演奏的间隙里，这句话在安静的卡座里显得格外清晰。
丹尼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平静地喝了一口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看到什么？”他问。
诺拉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丹尼和艾维娜的耳朵里。
“我半夜醒来，从我的帐篷缝隙里……我看到他怎样让你……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