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有黑帮出来做这个生意,他们会用现金回收这些购物券,通常是五百块的购物券,兑换两百块现金。”
“流浪汉拿到现金,转头就会去找他们买药。一来一回,钱又回到了黑帮自己手里。”
卡洛斯倒吸一口凉气:“Jesus,这是纯赚啊!政府发的钱,最后全进了黑帮的口袋。”
“别打岔,你还想不想听了?”马克瞪了他一眼。
“听,听,马克你继续!”
“所以,每到政府发放购物券的那几天,就是那些流浪汉的狂欢日。他们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把刚买来的药物一次性全部吸完。”
马克的描述让丹尼的后背感到一丝寒意。
他虽然在街头巡逻过,但从未深入了解过这个群体的生态。
“有些人,吸嗨了,过量了,就直接挂了。如果他身边还有清醒的‘朋友’,那他的尸体就会被卖掉。”
“卖给那些处理‘垃圾’的地下组织,换来的钱,可以让他们继续吸。这就是一个循环。”
“那如果没人发现呢?或者几个人一起吸嗨了,一起死了呢?”丹尼问。
“那他们的尸体就会在某个小巷子或者废弃的建筑里慢慢腐烂。”马克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后,这些尸体就会吸引野狗、野猫来啃食。”
“而那些尸体里,还残留着大量的嗨药。野狗野猫吃了这些肉,也会跟着嗨起来。”
丹尼瞬间明白了。“你是说……你打死的那只野狗?”
“是的。”马克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那就是一只嗑嗨了的野狗。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攻击性。”
“我可不想让那该死的畜生近身,所以我直接一枪干掉了它。没想到,妈的,正好被一个路过的动物保护组织的圣母看到了。”
“真特么的晦气!”卡洛斯骂了一句。
丹尼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感觉自己对这座城市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
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之下,隐藏着如此腐烂和绝望的角落。
这就是纽约,一个由天堂和地狱交织而成的矛盾体。
“美国的社会就是这样,”马克仿佛看穿了丹尼的想法,他靠回椅背,疲惫地叹了口气。
“很多你看不到的黑暗就藏在其中,而表面上,永远是那么的繁华,那么的ZZZq。”
就在这时,多蒂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将三个汉堡薯条,三杯可乐放在他们面前。
“趁热吃,孩子们。”
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谈话带来的阴冷。三人拿起三明治,开始大口吃起来。
丹尼以为今天就会在这样诡异的平静和午餐时分的黑暗故事中度过。
当下班时间刚到,丹尼正准备开车回家,享受一下属于自己的夜晚。
他的蓝色野马刚刚驶出停车场不到十分钟,他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凯文的电话。
“danny!有案子了!第九大道和45街交叉口,赶紧过来!”凯文的声音急促而兴奋,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释放感。
“知道了,马上到。”
丹尼挂掉电话,猛地一打方向盘,野马发出一声咆哮,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朝着曼哈顿中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平静的一天,终究还是以最纽约的方式结束了。
纽约的傍晚,交通正值一天中最拥堵的时刻。
车辆汇成的钢铁洪流缓慢蠕动,喇叭声、警笛声和街头艺人的萨克斯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曼哈顿独有的喧嚣交响。
丹尼的蓝色野马在车流中左冲右突,像一条灵活的游鱼。
当他赶到第九大道与45街的交叉口时,现场已经被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几辆闪烁着警灯的巡逻车停在路边,将一小片区域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好奇的行人和游客被拦在警戒线外,举着手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丹尼出示证件,弯腰钻过警戒线,一股熟悉的血腥气味立刻钻入鼻腔。
贝克特、卡塞尔、凯文和埃斯波西托已经到了。他们正站在一棵不算太高大的行道树下,仰着头,神情凝重。
“hey, guys. 什么情况?”丹尼走上前去。
“你最好自己看。”埃斯波西托指了指头顶。
丹尼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一个男人“挂”在了离地约五米高的树杈上。
一根粗壮的树枝从他的胸口穿透而过,将他像一件破旧的外套一样钉在了那里。
他的四肢无力地垂着,深色的西装被血浸透,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法医蕾妮·帕里什正站在一台消防部门调来的升降台上,缓缓升到与尸体平行的位置。
她戴着手套,拿着手电筒,仔细地检查着尸体。
“Jesus christ.” 卡塞尔站在贝克特身边,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表情。
“这……这简直就像是中世纪的穿刺刑。弗拉德三世的杰作。不过他通常用的是削尖的木桩,而不是第九大道的景观树。”
“闭嘴,卡塞尔。”贝克特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树上的尸体上。
升降台缓缓降下,蕾妮从吊篮里走出来,摘下口罩。
“初步判断,死者为男性,白人,年龄在35到39岁之间。”蕾妮的语气冷静而专业。
“直接死因是胸腔被树枝贯穿,导致心脏破裂和大出血,当场死亡。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在两到三小时前。”
“从他坠落的位置和角度来看,他应该是从旁边公寓楼的楼顶掉下来的。正好‘砸’在了这棵树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旁边那栋六层楼高的红砖公寓。
“他身上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贝克特问道
“他的西装内袋里有钱包。”蕾妮回答,“证件齐全,信用卡也都在。但是,钱包里的现金一张不剩,全没了。”
“仅仅是为了抢钱包里那点有限的现金,就把人从楼上扔下来?这不合逻辑。”
埃斯波西托也是凶杀组的老人了,对案子也有自己的见解。
“而且,这栋公寓楼不算很高,从楼顶跳下来未必能保证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