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自杀的人,通常会找更高的地方,比如帝国大厦或者布鲁克林大桥。”
“我同意埃斯波西托的看法,这不像自杀。”贝克特说。
蕾妮补充了一个更关键的发现:“我检查了他的脖子。在他的喉咙和颈部分布着明显的瘀伤,形态学上符合指压扼痕。”
“看样子,在被扔下来之前,他先被人用双手扼住了脖子,很可能已经窒息死亡了。”
“所以,这不是自杀,也不是抢劫杀人。”丹尼总结道,“这是谋杀。”
“凶手杀了他,然后把他从楼上扔下来,伪装成自杀的样子。只是凶手也没想到,楼下刚好有棵树。”
“一个非常倒霉的凶手。”卡塞尔插话道,“他精心策划的伪装,被一根无辜的树枝彻底毁了。”
“这在故事里,我们称之为‘天意’或者‘命运的讽刺’。”
贝克特的目光扫过众人:“oK,我们有方向了。死者身份查到了吗?”
“查到了。”凯文看着手里的pdA,“死者名叫约翰·米勒,38岁,记录显示他是一家保险公司的精算师,住在皇后区,已婚。”
“蕾妮,让人小心点把尸体完整地弄下来,立刻运回法医办公室做详细尸检。”贝克特嘱咐道。
“我需要知道他胃里有什么,血液里的酒精和药物含量,以及他窒息的确切时间。”
“oK,没问题!”蕾妮点点头。
“我和蕾妮一起回去。”埃斯波西托主动请缨。
“好,位置不够的话,你就坐后面车厢,陪着我们的‘约翰’先生一起回去。”贝克特开了个冷酷的玩笑。
“yes,sir!”埃斯波西托答应下来。
“凯文,丹尼,你们两个跟我来。”贝克特的目光转向那栋公寓。
“我们去走访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一个大活人从楼上被扔下来,总会有点动静。”
三人正准备动身,卡塞尔也跟了上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说不定我能用我的人格魅力,从某个不愿和警察说话的目击者嘴里套出点什么。”
贝克特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有时候,卡塞尔这个“非警察”的身份,确实能在某些场合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消防员开始操作切割设备,小心翼翼地锯断那根穿透尸体的树枝。
埃斯波西托则监督着法医处的工作人员,将准备好的裹尸袋展开。
丹尼跟在贝克特身后,走向公寓楼,找可能得目击者。
法医处的白色厢式货车停在警戒线内,车尾门敞开。
在消防员和法医助手的协力下,约翰·米勒的尸体被小心翼翼地从半空中取下,然后装进了一个厚实的黑色裹尸袋里。
拉链被“哗”地一声拉上,彻底隔绝了那张青紫的脸。
两名工作人员抬着裹尸袋,将其送上了货车后方的金属担架床上,并牢牢固定住。
“oK,我们可以走了。”蕾妮对驾驶室的同事说了一声,然后转向埃斯波西托,“你确定要跟我一起挤在后面?”
“当然。”埃斯波西托耸了耸肩,后车厢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金属空间,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总比在这里闻汽车尾气强。”
“随你。”蕾妮笑了笑,自己也进入了后车厢。
埃斯波西托弯腰跳进后车厢,金属车门“哐当”一声在他身后关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车厢里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金属盒子,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亮着,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蕾妮已经坐在了一侧的长凳上,对面就是用带子牢牢固定在担架床上的黑色裹尸袋。
车辆平稳启动,轻微的震动从地板传来。
埃斯波西托在蕾妮对面坐下,狭窄的空间让他膝盖几乎能碰到裹尸袋。
他看着蕾妮在昏暗灯光下依然明艳的脸,清了清嗓子。
“蕾妮……”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票,“这周五,林肯中心有场爵士音乐会,我想请你……”
蕾妮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哈维尔·埃斯波西托,你不是专门为了约我,才主动申请来陪我坐这趟‘死亡专列’的吧?”
“这能证明我的诚意,不是吗?”埃斯波西托晃了晃手里的票,“一个死人当电灯泡,这机会可不多。”
蕾妮被他逗笑了,伸手拿过一张票看了看:“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答应了。不过,你得请我吃宵夜,非常贵的那种。”
“成交!”
埃斯波西托心中一喜,正想商量去哪家餐厅,一阵极其猛烈的颠簸毫无征兆地传来!
“砰!”
一声巨响,整辆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撞上,巨大的惯性把埃斯波西托狠狠甩向车厢壁,蕾妮也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搞什么鬼?!”
话音未落,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空气,法医处的厢式货车猛地急刹停住。
驾驶室方向传来司机的一声惊呼,随即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埃斯波西托的身体瞬间绷紧,多年的街头经验化作本能,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的枪套,同时侧身将蕾妮护在身后。
危险!
然而,他拔枪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吱嘎——”
后车门锁被某种工具粗暴地破坏,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两扇门被猛地向外拉开!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同时射入,晃得两人睁不开眼。
三道高大的黑影敏捷地跳上车,他们都戴着只露眼睛的巴拉克拉法帽,手里端着的自动步枪,在昏暗中泛着致命的寒光。
“警察!不许动!”埃斯波西托怒吼,试图完成拔枪的动作。
其中一名歹徒抡起枪托,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呃!”
剧痛瞬间炸开,埃斯波西托闷哼一声,手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了他的额头。
埃斯波西托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他虽然身经百战,但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面对三支黑洞洞的步枪,任何反抗都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他缓缓举起双手,目光却像刀子一样,死死盯着面前的劫匪。
然而,劫匪的目标似乎根本不是他这个警察,也不是旁边的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