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派他去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精算师培训会议。”苏珊回答，“他昨天晚上就该回来的，但是航班延误了。今天下午才到纽约。”
贝克特和卡塞尔对视了一眼。一个刚下飞机的男人，不先回家，而是直接去公司加班？这听起来有些不合常理。
“米勒太太，据您所知，您的丈夫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或者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威胁性的信件、电话？”贝克特继续问道。
“有一个……” 苏珊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迟疑着说，“大概八个月前，约翰他们公司进行了一次裁员。”
“其中有一个被裁掉的同事，叫马克思……对，马克思·菲舍尔。从那以后，他……他总是半夜给我们家打电话。”
“打电话说什么？”
“我没听清过，都是约翰接的。但每次接完电话，约翰的脸色都很难看。”苏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
“我只听到过几次，那个马克思在电话里语气很不好，好像在咒骂公司，咒骂约翰……说公司毁了他的生活，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贝克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您知道这个马克思住在哪里，或者怎么联系到他吗？”
“我不知道……约翰从来不跟我多说公司的事情。”
“没关系，米勒太太。”贝克特站起身，“我们能查到。今天打扰您了，请节哀。”
“如果之后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如果那个马克思再打电话来，请立刻联系我们。”
留下联系方式后，贝克特和卡塞尔离开了别墅。
回到车上，卡塞尔发动了汽车。“看来我们找到第一个嫌疑人了。被裁员，心怀怨恨，打电话威胁……典型的报复性杀人。”
“他可能把约翰约到了那栋公寓楼，争执之下，失手杀了他，然后惊慌失措地把他扔下楼。”
“听起来很合理。”贝克特说，但她的眉头却微微皱着。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因为被裁员而打电话咒骂了八个月的人，真的会突然动手杀人吗？
这和之前的抢尸团伙，风格上似乎不太匹配。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贝克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丹尼的电话。
“丹尼，是我。”
“头儿，有什么发现？”
“我们找到了一个潜在嫌疑人。马克思·菲舍尔，约翰·米勒的前同事，八个月前被裁员，之后一直骚扰米勒。”
“我需要你和凯文立刻去把他带回警局问话。他的地址，技术部应该能很快查到。”
“收到，头儿。我们马上就去。”
接到贝克特的命令后，丹尼和凯文立刻行动起来。
技术部很快就找到了马克思·菲舍尔的住址。他住在曼哈顿下城的一处老公寓里，距离案发地并不算远。
“一个被裁员八个月的人，还能住在曼哈顿？”凯文一边开车，一边看着pdA上的地址信息，有些惊讶，“这里的房租不算便宜啊。”
“也许他有点积蓄，或者找到了别的活儿。”丹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随口应道。
夜色下的纽约，依旧灯火辉煌。警车在车流中穿行，红蓝色的警灯在周围建筑的玻璃幕墙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说真的，丹尼，你觉得会是这个叫马克思的家伙干的吗？”凯文问道、
“听起来动机很充分。被炒鱿鱼，怨恨在心，把怒火发泄到前同事身上。”
“有可能。”丹尼不置可否。但他心里却和贝克特有同样的疑虑。
一个打电话骚扰了八个月的人，通常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宣泄情绪，真正付诸行动的概率并不高。
更重要的是，从抢走尸体的行动来看，对方的组织性和专业性，完全不像是一个失业潦倒的中年人能具备的。
除非，这个马克思·菲舍尔，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或者，他背后还有别人。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凯文继续分析道，“如果他真的杀了人，为什么还要打电话骚扰？”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们‘快来查我’吗？除非他蠢到家了。”
“或者，他非常聪明，想用这种方式误导我们。”丹尼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外墙的砖石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有些斑驳。
他们走进大楼，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电梯老旧而缓慢，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马克思·菲舍尔住在四楼。
丹尼和凯文在4b的门口停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凯文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凯文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马克思·菲舍尔！NYpd！开门！”
等了几秒钟，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一个含混不清的男声：“谁啊？”
“NYpd，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显然里面的人正在观察他们。又过了十几秒，门锁才“咔哒”一声被打开。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白人男性探出头来。
他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不耐烦。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
“有什么事？”
丹尼和凯文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就他？
眼前的男人身材中等，甚至有些微微发福，脸色苍白，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很难将他和那个能把一个成年男人从楼上扔下来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马克思·菲舍尔？”凯文问道。
“是我。”
“我们是NYpd凶杀组的探员。”凯文出示了警徽，“想请你回警局协助我们调查一起案件。”
马克思的脸色瞬间变了，戒备变成了惊慌。“调查？调查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需要回警局再说。”丹尼的语气不容置疑，“请你配合一下，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马克思还想争辩什么，但看到丹尼和凯文那不容商量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