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功入境后，约人在公寓楼顶交易。但在交易时发生了意外，他被杀害。不慎掉到了楼下。” 贝克特立刻将线索串联起来。
“警方很快就带走了尸体，毒贩为了取回藏在他体内的毒品，不得不冒险抢走了尸体。”
整个逻辑链条看起来天衣无缝，完美地解释了从谋杀到抢尸再到抛尸的所有环节。
然而，一旁的卡塞尔却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我不这么认为。”卡塞尔的声音不大，但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个推论听起来很合理，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死者本人。”
他走到白板前，指着约翰·米勒的照片。
“你们看他的档案，一个从业多年的保险精算师，生活规律，邻里关系和睦，档案上写着‘洁身自好’。这种人会主动去当毒骡子吗？”
“为什么不？”埃斯波西托反问，“他失业了，缺钱，这是最强的动机。”
“不，你们不了解毒贩的运作模式。”卡塞尔侃侃而谈，此刻的他不像个作家，更像个犯罪学专家。
“毒贩找毒骡子，不可能在大街上张贴招聘广告。这是一个高风险的行当，他们需要绝对可靠的人。”
“所以，他们会通过内部网络，长时间地观察和筛选目标。毒骡子的最佳人选通常是什么人？是那些已经深陷其中的瘾君子。”
“他们有需求，听话，而且就算被抓了，也因为害怕毒贩报复而不敢供出上线。”
卡塞尔顿了顿，总结道：“死者约翰·米勒，很明显不满足这些条件。他是一个‘局外人’，毒贩没有理由相信一个急需用钱的陌生白领。”
丹尼暗自点头，卡塞尔说的确实有道理。
贩毒集团的行事逻辑，首要的就是安全和隐秘。让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参与核心的运毒环节，风险太大了。
贝克特也觉得卡塞尔的分析切中了要害，她看向蕾妮：“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蕾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回到最初的死因。”
“上次在现场光线不好，我只初步判断他是被人用双手掐死的。这次在解剖室的无影灯下，我看得更加清晰。”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高清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约翰·米勒颈部的特写。
“你们看这里。”蕾妮指着照片上青紫色的瘀痕，“脖子上有清晰的手指印记，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只有九根手指的印记！”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死者脖颈两侧的掐痕清晰可见。右侧是完整的四根手指和一个拇指的压痕，
但左侧，却只有三根手指和拇指的印记，原本应该是小拇指的位置，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左手小拇指的印痕！”凯文惊呼出声。
“由此可见，”蕾妮总结道，“凶手在行凶时，要么左手小拇指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发力，比如脱臼或者骨折。”
“要么……他天生或后天，就没有左手的小拇指。”
一个可供追查的凶手特征，终于出现了！
九指凶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贝克特立刻下令：“凯文，将约翰的行踪调查扩展到国外，特别是边境地区。”
“埃斯波西托，你和丹尼去查我们辖区内所有符合‘九指’特征的惯犯，特别是与暴力、毒品犯罪相关的。”
“Yes, sir！”众人齐声应道。
压抑的案情终于有了突破口，整个凶杀组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第12分局的凶杀组办公室却在短暂的忙碌后陷入了新一轮的沉寂。调查正在进行，但结果不会那么快出来。
就在众人各自埋首于自己的工作，试图从海量信息中挖掘新线索时，凯文的办公桌前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找到了！”凯文激动地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对贝克特说，“头儿，约翰·米勒的行踪找到了！”
贝克特和丹尼快步走了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航班信息。
“我把调查范围扩展到了邻近国家，特别是墨西哥。”凯文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然后我发现，约翰·米勒在案发前，乘坐了一架从墨西哥城飞往纽约JFK机场的航班！”
“他根本不是从新墨西哥州回来的，而是从墨西哥国回来的！”
“墨西哥……”贝克特重复着这个地名，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我们之前查国内航班查不到任何记录。”埃斯波西托恍然大悟。
“这家伙玩了一手漂亮的文字游戏，New mexico 和 mexico，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卡塞尔补充道：“而且，一个衣着得体、看起来像个商务人士的白人男性，独自从墨西哥过海关。”
“海关警察根本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更别说进行详细的开箱检查了。这是最完美的伪装。”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技术分析员也传来了约翰·米勒的银行流水报告。
“报告显示，约翰的银行账户在过去八个月里没有任何固定收入。”
“他的保险早就停缴了，为了偿还每个月的房屋贷款，他不得不刷爆了好几张信用卡，总欠款已经超过了十万美元。”
很明显，约翰·米勒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信用卡债务就像一个不断收紧的绞索，让他喘不过气。
他意识到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不是长久之计，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他找到了墨西哥的毒贩。
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运毒的工具，想要靠这趟“快钱”来填补巨大的财务窟窿，养家糊口。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约翰·米勒，这个昔日的保险精算师，成了一个绝望的毒骡子。
然而，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那个只有九根手指的凶手，会是前来接货的毒贩吗？
在众人努力调查的时候，法医办公室里的蕾妮·帕里什已经完成了对约翰尸体的全部检验工作。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开始处理丹尼找到的那只带血的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