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弗兰克老爹酒吧。
经典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推开门,乡村音乐、台球撞击声和嘈杂的交谈声扑面而来。
酒吧里坐着的大半都是警察,他们刚下班,或者正准备去上夜班,这里是他们放松和发泄的最佳场所。
丹尼和马克先到了,找了个靠窗的卡座。
没多久,杰克和卡洛斯也赶来了。
他们刚换班,身上还穿着制服裤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沮丧。
弗兰克老爹亲自过来给他们下单,看到丹尼,他笑着擦了擦吧台。
“丹尼,好久不见!听说你小子高升去凶杀组了!今晚第一轮,算我的!”
“thanks!”众人齐声道谢。
四大杯扎啤很快被端了上来,冒着冰凉的白气。
几人碰杯,各自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些许的疲惫。
丹尼注意到,卡洛斯的情绪明显不对,他一言不发,只是猛地灌着啤酒。
“hey,伙计,谁欠你钱了?”马克用手肘碰了碰他。
卡洛斯放下酒杯,杯子和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他闷闷地开口:“莱拉·梦露……进去了。二级谋杀。”
“哪个莱拉?”众人一愣。
“就是那个onlyFans的网红。”卡洛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和自我怀疑。
“几周前报警说她前男友跟踪骚扰她,我们处理过的那次。”
杰克在一旁补充了案件的细节。
几周前,一个名叫莱拉的oF网红报警,声称被前男友马修骚扰。
卡洛斯和乔舒亚出警,后来杰克和沙妮斯也赶去支援。
当时莱拉说受到前男友骚扰,但是双方同居超过两个月,警方没有权利驱赶对方,只能口头警告后离开。
当时莱拉楚楚可怜的样子,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而,三天前莱拉再次报警。电话里她惊恐地哭喊,说马修闯入了她的公寓,两人在争执中,她为了“自卫”,用刀刺伤了对方。
杰克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
“等我们支援的警车赶到现场,那场面……啧。”
他摇了摇头,似乎现在回想起来,还能闻到那股子血腥味。
公寓里一片狼藉,昂贵的家具东倒西歪,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
身高一米九,体重足有一百公斤的马修,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
而身高只有一米六的莱拉,正缩在沙发角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上挂着泪痕,手上的血迹已经半干。
她看到警察,哭得更凶了,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他想掐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卡洛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啤酒沫沾在了他的胡子上。
“当时谁会怀疑?一个橄榄球运动员体格的男人,和一个靠节食维持身材的网红。”
“她哭得那么惨,脖子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红痕,说是马修掐的。”
“现场初步判断就是正当防卫,把她带回局里录口供,她哭得差点昏过去,一遍遍说自己只是想活下去。第二天,律师一来,人就走了。”
酒吧里的乡村音乐变得有些遥远,卡座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怎么又成了二级谋杀了?”丹尼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是法医的尸检报告!” 卡洛斯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酒杯嗡嗡作响。“我们都被莱拉给骗了!”
法医奥利维亚在尸检时,发现了致命的疑点。
她发现死者马修身上,除了致命刀伤,还有多处近一个月内造成的旧伤。
已经愈合的肋骨骨裂、手臂上的人类咬痕、以及背部深浅不一的抓痕。
更关键的是,那致命的一刀,是从上往下的角度刺入的,完全不符合一个被掐住脖子的人在挣扎中反击的姿势。
这份法医报告,让整个案件瞬间反转。
其他分局的凶杀组重新接手调查,调取了莱拉公寓楼的全部监控。
监控录像揭示了惊人的真相:在过去一个月里,是莱拉长期单方面地对马修施暴。
监控拍到马修曾六次在深夜带着伤离开公寓,而莱拉则追出来对他大吼大叫。
甚至在电梯里对他拳打脚踢,而高大的马修始终没有还手。
案发当晚,也不是马修闯入,而是莱拉主动开门让他进去的。
进一步的调查发现,莱拉的oF账号月收入超过五十万美金,而马修在分手后,曾以“精神损失”为由向她索要分手费。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晚,莱拉用刀威胁马修,最终在争执中将他杀害,并迅速编造了自卫的谎言。
更令人发指的是,莱拉在被保释后,立刻将名下120万美金的资产转移给她的父亲。
并试图在父亲的协助下销毁证据,使用假身份购买机票想要逃离出境。
现在,莱拉面临二级谋杀和篡改证据的指控,她的父亲也因包庇和妨碍司法公正而被捕。
酒吧卡座里,一片死寂。
马克摇了摇头,打破了沉默:“所以……那个一米九的大个子,才是长期被家暴的那个?”
“一个壮汉,被一个比他矮三十厘米的女人打得不敢还手……”杰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他心理上得承受多大的创伤。”
丹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是奥利维亚的法医报告救了这个案子。如果没有那些旧伤记录,恐怕真的就让那个女人骗过去了。”
“我当时还觉得她很可怜。”卡洛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沮丧,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我甚至还给她倒了杯水,安慰她别害怕。”
马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见惯了风浪的老警察口吻安慰道。
“hey,小子,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坏人从来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
“你第一天当警察吗?我们都会被骗,被各种各样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关键是,最后真相大白了,不是吗?”
杰克也举起杯子:“没错,为法医奥利维亚干杯。没有她的报告,那个女人现在可能正在某个热带小岛上,用她前男友的命换来的钱喝着鸡尾酒。”
“为奥利维亚!”众人举杯,将这桩令人不快的案子连同冰凉的啤酒一起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