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一个带着明显亚洲口音的男声响起,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什么?他不是十六岁那年就脱离组织了吗?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是的。”以利亚牧师看着窗外教堂顶端的十字架,眼神幽深,“但我今天见到了他。他成了纽约警察,凶杀组的探员。”
“你确定是他?”对方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确定。”以利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看着他长大,永远不会认错。虽然他看起来……健康、强壮,比以前高了很多,但他完全不认识我了。”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这几年他变化很大。竟然变成一个NYpd的警察……有意思。”
“组织最近的损失很大,特别是北美区域。”以利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要不要再次启用他?”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空气中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
“等等吧。”对方终于开口,语气果决,“我们已经和他失联太多年了。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更不知道他是否还愿意回来。”
“但他的童年,他经历的一切,决定了他和我们是一路人。”以利亚争辩道,“他的血液里,流淌着和我们同样的东西。”
“可他现在是警察。”对方的声音变得冷硬,“警察的思维方式会改变一个人。”
“不。”以利亚坚持,“我觉得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以利亚!”对方的语气变得严厉,“不要擅自行动!这是命令!”
“以利亚!”对方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不要擅自行动!这是命令!我们先观察。”
以利亚叹了口气,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好吧。但他就在我眼前……像一把丢失多年的钥匙。”
“钥匙可能已经生锈,或者已经不适合现在的锁了。”对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耐心,以利亚。耐心。”
电话被挂断了。
教堂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以利亚牧师慢慢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低声自语。
“陈锐……你会是那道我们需要的微弱光芒吗?”
他将手机收起来,脸上的冷酷再次被温和的微笑所取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走出了讲坛区域,开始擦拭那些蒙尘的长椅。
又变回了那个圣马可社区教堂里,受人尊敬的琼斯牧师。
“弗拉特布什大道1875号,后楼,五楼东侧单元。”
丹尼的声音将得到的线索告知了贝克特,她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立刻拿起另一部电话。
“马上查弗拉特布什大道1875号的租户信息,重点是五楼东侧单元。我需要所有资料,现在!”
“这里是布鲁克林的中产阶级社区,但那栋楼是出了名的老旧,租金便宜,人员混杂。”
“查到了,五楼东侧单元,租户名叫雷金纳德·布朗,男性,五十五岁,非裔美国人。”
“有轻微犯罪记录,是二十年前的一次入室盗窃,之后就没有任何案底了。”
“邻居说他独居,很少与人来往,性格孤僻。”
一个有前科的独居老人。这个形象和绑架犯的侧写有了一定的重合度。
贝克特当机立断:“丹尼,凯文,你们和巡警汇合,封锁公寓楼周边。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我们过来。”
“Yes, sir.”
挂断电话,贝克特看向埃斯波西托:“哈维,通知特警队(SwAt)在两街区外待命。我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明白。”埃斯波西托立刻去传达命令。
“还有,”贝克特补充道,“让救护车和医生在附近就位。如果孩子在里面,她可能需要立即的医疗救助。”
凶杀组的办公室里,刚才还焦躁不安的气氛此刻被一种临战前的紧张所取代。
贝克特从枪械柜里取出自己的配枪和备用弹匣,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她穿上印有“NYpd”字样的战术背心,将对讲机挂在肩上。
丹尼和凯文来到弗拉特布什大道1875号附近,等待了一会就与贝克特和埃斯波西托汇合。
丹尼看着那栋五层的红砖公寓楼,它看起来饱经风霜,墙皮有些剥落,窗户也脏兮兮的。
这里是典型的老布鲁克林,新旧建筑交杂,充满了生活的痕迹和隐藏的危险。
团队确认了最后的行动方案。
由贝克特、丹尼、凯文、埃斯波西托,外加两名经验丰富的巡警,共六人组成突击小组。
他们将从正门进入,直接上五楼。
“调度中心,这里是贝克特,救护车和医生就位了吗?”贝克特对着对讲机做最后的确认。
电台里传来回复:“已经就位,两分钟内可抵达现场。”
“很好。所有单位,保持无线电静默。我们进去了。”
六个人穿过公寓楼前杂乱的停车场,进入了公寓楼。
楼内的气味混杂着潮湿、霉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
他们选择了走楼梯,脚步声被刻意放得很轻。每个人的手都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神经紧绷。
一楼,二楼,三楼……
随着楼层的升高,空气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终于,他们来到了五楼。
五楼的走廊比下面几层更加昏暗,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泡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地毯破旧不堪,上面布满了不知名的污渍。空气中的霉味更重了,几乎让人窒息。
东侧单元的门牌号已经脱落,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记。那扇深棕色的木门看起来很旧,门上的油漆多处剥落。
六个人呈战术队形散开,将门口的位置牢牢控制住。
贝克特深呼吸一次,平复心跳,然后抬手,用力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NYpd!开门!”她厉声喝道。
门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含糊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谁啊?”
贝克特与凯文对视一眼,继续高声喊话:“警察。我们需要和你谈谈,布朗先生。”
“我没叫警察。你们走吧。”老人很不欢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