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味道很淡，被店里其他的气味层层掩盖，但丹尼的闻香术还是精准地将它捕捉了出来。
这是，薰衣草混合着机油的味道。
丹尼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闲逛的平静。
这个味道，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当他在布鲁克林当巡警时，处理过的好几起入室盗窃案里，案发现场总能闻到这种奇特的味道。
丹尼和马克还差点追到这个窃贼，却因为味道的丢失而错过了。
丹尼做梦也想不到，会在千里之外的迈阿密，再次闻到这个气味。
他的目光缓最终锁定在一套邮票上，那是一套航空邮票，共六枚，图案是老式的双翼飞机飞越美国各地的地标。
邮票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那股味道的源头，就是这套邮票。
古董通常是不会进行深度清理的，以免损坏品相，尤其是邮票这类纸制品。
这意味着，当初的那个盗贼当时接触过这套邮票。
可是为什么？纽约布鲁克林的失窃物怎么会跨越整个美国东海岸，出现在迈阿密的古董店里？
难道对方的销赃网络如此庞大和高效？还是说，这背后牵扯着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
无论如何，这套邮票他必须弄到手。这可是能够抓到那个盗贼的唯一钥匙，也是填补哈林顿太太丢失物品的遗憾。
丹尼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对正在检查硬币的店主开口问道：“Sir，这套航空邮票看起来很有意思。怎么出售的？”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老店主西蒙·克劳福德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看向丹尼。
“你很有眼力。”西蒙放下了手中的硬币和放大镜，“这是1926年美国发行的第一批航空邮件邮票，一套六枚完整，非常难得。”
丹尼装作饶有兴致地凑近玻璃柜台，仔细端详着那套邮票。
“看起来确实不错，保存得很好。”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爱好者。
“当然，”西蒙给出了一个专业的评级，“虽然整体有点自然泛黄，但那是时间的痕迹，无法避免。”
“重要的是，它没有破损，没有折痕，齿孔完整。对于这个年份的邮票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状态了。”
丹尼点了点头，他需要买下这套邮票。
“什么价？”丹尼直接问道。
“1800。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真品，不是复制品。”
“wow，好贵！”诺拉此时也走了过来，听到这个价格，忍不住惊呼出声。
西蒙看了诺拉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职业性的微笑：“小姐，对真正的收藏家来说，这可是历史的凭证。”
“想象一下，一百年前第一批跨越美洲大陆的航空邮件，就是贴着这样的邮票，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它承载的是那个时代的勇气和梦想。”
老头很会讲故事，丹尼心想。但他现在没心情听故事。
“1800太贵了。”丹尼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后撤，做出准备放弃的姿态。
“我给不了那么高的价格。而且我是拿回去收藏的，不会在出手卖掉！”
西蒙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显然对这种讨价还价的场面习以为常。
“年轻人，价格可以谈，但价值是固定的。如果你去正规的拍卖行，起拍价可能都不止这个数。”
“拍卖行有拍卖行的规矩，我们在这里是私人交易。”丹尼不为所动，他伸出一根手指，“1000。现金。”
西蒙笑了起来，摇了摇头：“1000？这个价格肯定不行。”
“1200，这是我的最终出价。”丹尼再次加价，但语气坚决。
两人你来我往，最终经过几轮拉扯后，价格定格在了1500块。
“oK，成交。”西蒙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价格。
他小心翼翼地从柜台里取出那套邮票，放进一个特制的保护套里。
丹尼从钱包里点出现金递过去，在西蒙收钱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闲聊起来。
“我很喜欢这些航空主题的东西，感觉特别有时代感。这套邮票，是从本地收来的吗？”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对后续的调查有很大的关系。
西蒙一边将现金放进抽屉，一边回答道：“有些是，有些不是。做我们这行，货源来自四面八方。这套邮票，是一个合作商给我的。”
“合作商？”丹尼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追问道，“是专门做邮票生意的吗？”
“不，他什么都做。”西蒙似乎并不介意多说几句，毕竟刚完成一笔不错的交易，心情正好。
“邮票、钱币、老明信片，我听说他甚至还倒腾珠宝。是个路子很野的家伙，货源非常杂。”
这是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丹尼立刻顺着话头往下说：“听起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在收集航空主题的邮票，尤其是20年代的。”
“您能帮我联系一下他吗？我想看看他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好货，也许我能找到一些还没有收藏的。”
他表现出一个收藏爱好者的狂热，这种理由合情合理，不容易引起怀疑。
西蒙闻言，眼神在丹尼脸上停留了几秒，那是一种混合了探究和戒备的目光。
在古董这个行当里，打听上游货源是大忌。
每个店家都有自己的渠道，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轻易不会透露给外人，更何况是一个初次见面的生客。
“他……不太喜欢见生客。”西蒙拿起一块擦拭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柜台的玻璃，似乎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丹尼知道，这时候退缩就意味着前功尽弃。他必须加一把火，让对方放下戒心。
“我理解，我理解。”丹尼立刻露出“我懂”的表情，从钱包里又抽出一百美金，轻轻推到柜台上。“这算是给您的信息费。”
“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纯粹是爱好。您也知道，我们遇到喜欢的东西就跟魔怔了一样，总想找到更多。”
“如果能从他那里收到好东西，我绝对不会亏待您。”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充道。
“而且，我明天就要离开迈阿密了，如果能联系上，我们就在附近的咖啡馆见一面。”
“如果他没兴趣，那就算了，我也不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