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兴趣，那就算了，我也不会纠缠。”
丹尼“狂热收藏家”和“即将离开的游客”双重身份的伪装，让西蒙的防线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看了一眼丹尼，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确实不像警察或者FbI的探员，身上有种旅客的闲散气质。
最终，金钱战胜了谨慎。
西蒙的态度明显软化了：“好吧，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他愿不愿意见你，我可不敢保证。”
“太感谢了！”丹尼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万一我在其他地方的古董展上遇到他，也能认识一下。”
“他叫卢卡斯·格雷。”西蒙犹豫了一下，但看在刚刚成交的1500的份上，还是开了口。
“他是个白人绅士，大概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没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特征……”
“哦，对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左边耳朵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缺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白人，五十岁，左耳有缺口。
丹尼将这个关键特征牢牢记在心里。
“好的，我记下了。谢谢您。”丹尼将自己购买的一次性预付费手机，把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西蒙。
“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他感兴趣，随时可以联系我。价格好商量。”
使用一次性手机，是为了避免任何可能追踪到他真实身份的线索。
西蒙接过纸条，点了点头：“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
“麻烦您了。”丹尼收起装有邮票的保护套，冲西蒙笑了笑，然后招呼着还在研究地球仪的诺拉，“亲爱的，我们走吧。”
离开“远航者珍品店”，重新回到阳光下，丹尼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沉默地走着，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将刚刚得到的线索串联起来。
卢卡斯·格雷，五十岁，左耳有缺口，一个路子很野的古董贩子。
他会是布鲁克林盗窃案的关键人物吗？要么他就是负责销赃的核心成员。
“你怎么突然对邮票这么感兴趣了？”诺拉好奇地问道，“而且还花了那么多钱，你平时可不是这么冲动消费的人。”
“这其实……和我以前的一个案子有关。” 丹尼含糊的说道，“我没想到，竟然会在迈阿密找到一条线索。”
诺拉冰雪聪明，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丹尼的手。
她知道丹尼有很多秘密，他的过去，他的工作，都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
但她不想过多地探究，她选择相信他，默默地支持他。
“需要我做什么吗？”她轻声问。
丹尼反手握紧她的手，心中一暖。“不用，我自己能够搞定。”
两人继续沿着古董街闲逛，但丹尼心里一直在等待，等待那个叫卢卡斯·格雷的电话。
他们又走进了一家店铺，这家店的风格更加杂乱，从欧洲的银器到亚洲的瓷器，什么都有。
丹尼心不在焉地四处看着，诺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丹尼，快来看这个。”
丹尼循声望去，看到诺拉正蹲在一个低矮的货架前，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盒子。
丹尼走了过去，目光落在诺拉手中的那个深色木盒上。
盒子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看起来年代久远。
盒面上原本镶嵌的贝壳装饰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廉价的木材，显得斑驳不堪。
诺拉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已经褪色的红色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件青铜器。
那是一件青铜酒爵，中国古代的一种饮酒器。
高约十五厘米，下面是三只细长的足，口沿外翻，造型古朴。
整件器物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绿色铜锈，几乎掩盖了所有的纹饰细节，只有模糊的轮廓依稀可辨。
在酒爵的一侧，还有一道轻微的裂痕，底部则有疑似后期修补过的痕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件青铜酒爵都显得破旧且不起眼，更像是一件粗制滥造的旅游纪念品，而不是真正的古董。
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店主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对这件东西感兴趣，便开口介绍道。
“这个啊，是从一个老水手的遗物里收来的。据他说，是他四十年代在上海的港口买的。我也不懂中国的东西，摆在这里好几年了，一直没人问津。”
她指了指上面的标价：350美金。
诺拉作为哥伦比亚大学艺术专业的高材生，对这些东西有着天然的兴趣。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酒爵，凑近了仔细观察。
“这表面的纹饰……感觉像是夔龙纹？但是锈得太厉害了，完全看不清楚。不过这个器型，倒是很符合商周时期的特点。”
丹尼从诺拉手中接过了酒爵。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粗糙的青铜表面时，心中猛地一动。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鉴定师，但得益于远超常人的观察力，他能看出一些门道。
这表面的绿锈，并非人工做旧，而是经过漫长时间自然形成的，层次分明，质地坚硬。
这种锈色，恰好能掩盖其真实的价值，甚至可能掩盖了器物内部或底部的铭文。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丹尼的脑海中成型。
艾维娜告诉他，想要将自己那些来历不明的钱洗干净。
第一步是自己喜欢古董的人设，第二步就是一件价值模糊，可操作空间巨大的古董。
这件青铜酒爵，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样，可以成为这个计划最完美的载体。
它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甚至真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个故事，一个能让它在拍卖场上拍出天价的故事。
“锈成这个样子，也很可能是近代的仿品。”丹尼故作随意地对店主说道，将酒爵放回盒子里。
“这种东西在唐人街到处都是。200怎么样？我买回去当个摆件。”
女店主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300是最低价了，年轻人。你看，这个盒子本身也算是个老物件呢。”
“e on，这盒子都快散架了。”诺拉在一旁自然地帮腔，“200，我们现在就付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