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纽约市警察局第12分局,凶杀组办公室。
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从医院回来后,整个办公室就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咖啡机孤独地冒着热气,却没人有心情去接一杯。
键盘的敲击声消失了,电话铃声也仿佛被这股压抑的气氛吞噬,没有响起。
丹尼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心里清楚金鹰会的能量很大,但他确实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和迅速。
仅仅几个小时,他们不仅从医院带走了那两个亲卫队员,甚至连存放在法医办公室的小女孩的尸体,也被强行提走了。
媒体更是集体失声,昨夜那场惨烈的车祸和惊人的发现,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没有一家报纸、一个电视台敢于报道这件事情。
金鹰会,这只用黄金铸造的雄鹰,它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国家。
它们用金钱和权力编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而所谓的法律和正义,在这张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埃斯波西托将手中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滚烫的咖啡和陶瓷碎片四处飞溅。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去他妈的FbI!去他妈的国 w院!”他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充满了无力的愤怒。
没有人去责备他的失态。
凯文坐在办公桌前,双眼通红,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痛苦。
他的声音沙哑地:“我也有一个女儿,她才六岁……而那个……那个死去的女孩,她也才那么大……”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作为一个父亲,他无法想象那个女孩在生命最后一刻所经历的恐惧和折磨。
埃斯波西托的怒火瞬间被悲伤浇灭,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用拳头砸着自己的额头。
“我们算什么警察?我们他妈的算什么警察?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了在场每一个警察的心里。
他们是NYpd的精英,是负责侦破城市里最凶残案件的凶杀组警探。
他们见过无数的尸体,面对过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无力和屈辱。
证据确凿,嫌犯在手,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被FEI那群家伙,以“外交豁免”的名义带走,甚至连受害者的尸体都无法保全。
这不仅是对他们职业的侮辱,更是对他们信念的践踏。
一直沉默不语的贝克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转身看向丹尼。
“丹尼,昨天你们去调查的那个‘新黎明农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现在就突袭了它。”
所有人都愣住了,凯文抬起头:“队长,我们证据不足!光凭一个招工信息和无人机拍到的可疑画面,我们根本拿不到搜查令!”
这是程序,是他们作为警察必须遵守的律法。
没有搜查令的突袭,就是非法入侵,所有找到的证据都将被视为无效,他们甚至会因此被告上法庭。
“别管什么他妈的证据了!”贝克特的音量陡然拔高,积压在胸口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们知道那里有问题!我们知道那些失踪的流浪汉很可能就在那里!我现在就要去干了它!”
她的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种不顾一切的决绝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震动。
凯文看着暴怒的贝克特,看着她眼中那份与自己同样的痛苦和不甘,他沉默了。几秒钟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oK,我去要搜查令。”
“你怎么要?”埃斯波西托问。
“我去求法官,我跪下求他!”凯文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外套。
“就说我们有线人提供了确切情报,农庄里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毒品交易,而且藏有重型武器。无论如何,我要把那张纸拿到手!”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贝克特转向丹尼和埃斯波西托:“通知SwAt,最高威胁等级。告诉他们,我们可能要面对的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组织。”
“Yes, captain!”埃斯波西托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丹尼看着眼前这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检查自己的配枪和装备。
当法律和程序无法带来正义,当体制本身成为罪恶的保护伞时,他们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答案。
这很危险,很疯狂,但在此刻,却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血性。
一个小时后,凯文回来了,他手里拿着那张盖了章的搜查令,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没人问他是怎么拿到的,也不需要问。
“SwAt在楼下集结完毕了。”
“出发。”贝克特吐出两个字,抓起自己的战术背心。
几人迅速穿戴好装备,防弹衣、头盔、配枪、备用弹匣,每一样都检查得一丝不苟。
沉重的装备压在身上,却让他们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楼下,三辆黑色的雪佛兰和一辆SwAt的装甲运兵车已经整装待发。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们面容肃穆,冰冷的武器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车队在公路上疾驰,刺耳的警笛被刻意关闭,只有引擎的低吼声在压抑的车厢内回荡。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冲突做着最后的准备。
丹尼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下意识地在格洛克19的枪柄上摩挲着。
他能感觉到身边同伴们的情绪,那是一种由愤怒、悲伤和决绝混合而成的复杂状态。
凯文的呼吸很沉重,埃斯波西托则在反复检查着他的配枪。
贝克特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拿着农庄的平面图,眼神专注而冰冷。
丹尼体内的九阳神功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能清晰地听到每个人的心跳,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紧绷的气息。
他知道,今天的行动已经不是一次常规的执法了。
这是一次宣泄,一次反抗。
是对那个无力改变的结局的一次暴力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