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带路。”贝克特收起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在几名SwAt队员的押解下，那个白袍老头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丹尼、凯文和埃斯波西托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层寒霜。
谷仓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和美国任何一个农场的谷仓都没有区别。
里面堆满了干草垛，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和草料混合的气味。
但在那个白袍老头的指引下，他们移开角落里几个沉重的干草垛，露出了一块与周围地面颜色略有不同的木质地板。
丹尼上前一步，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
“空的。”他说。
两名SwAt队员用撬棍合力撬开了那块地板，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股夹杂着血腥和腐臭的气息从下面扑面而来。
“打开灯。”贝克特命令道。
白袍老头哆哆嗦嗦地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按下一个开关，通往地下的楼梯亮起了昏暗的灯光。
“你们留在上面处理现场，我们下去。”贝克特对SwAt指挥官说道，然后第一个走了下去。
丹尼三人紧随其后，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的楼梯间里晃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越往下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就越浓烈。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还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和长时间不通风的霉味，闻起来让人头晕目眩。
楼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即便是见惯了死亡的凶杀组警探，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室，这是一个祭祀用的神殿，一个属于魔鬼的屠宰场。
地下室的墙壁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各种诡异扭曲的符号和图案，那些颜料像是未干的血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用整块石材打造的巨大石台，石台的表面刻着复杂的凹槽。
此刻凹槽里积满了暗褐色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却还带着湿润的光泽，显然是刚留下不久。
石台的正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用动物头骨和铁链组成的吊灯，更增添了这里的邪异气氛。
“Jesus christ……”埃斯波西托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霰弹枪，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凯文的脸色煞白，他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丹尼的目光则在整个空间里快速扫视。他的追踪术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观察力，任何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看到了角落里的几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关着三个人，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蜷缩在角落里，身体瘦弱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们的眼神呆滞而空洞，对外界的闯入毫无反应，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他们还活着，但神志已经不清了。
“快！叫医护人员下来！”贝克特立刻对讲机喊道。
丹尼走向另一个角落，那里摆放着几个大型的医用冷藏柜，正发出嗡嗡的运行声。
他拉开其中一个柜门，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柜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是用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的人体器官——心脏、肝脏、肾脏……
每一个容器上，都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
丹尼拿起一个，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祭品，编号A-17，男性，34岁，健康。”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的容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里存放的，至少有二十多个人的器官。
“队长，你最好过来看看这个。”丹尼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
贝克特、凯文和埃斯波西托走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冷藏柜里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凯文再也忍不住，他冲到一旁，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埃斯波西托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贝克特深呼吸，走到那个白袍老头身前。
他就是这个农庄的主人，邪教头目约瑟夫·克罗夫特。
“这些……都是你们干的？”贝克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约瑟夫·克罗夫特用一种狂热语气说道：“我们是在举行神圣的仪式，是在奉献祭品，换取永恒的生命。”
“永恒的生命？”贝克特冷笑一声，“你们这群疯子，杀了这么多人，就为了这种鬼话？”
“你不懂。”克罗夫特的眼神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通过鲜血祭献，我们可以洗涤灵魂，获得神主的恩赐。那些流浪汉本就是社会的弃儿，我们给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闭嘴！”埃斯波西托一把揪住克罗夫特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这些畜生的祭品！”
丹尼拉住埃斯波西托的肩膀，低声说：“冷静，别让这混蛋有机会翻案。”
丹尼松开手，克罗夫特瘫软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神主”、“救赎”之类的胡话。
凯文走到铁笼前，看着那三个幸存的流浪汉。
医护人员已经赶到，正在给他们进行初步的检查和安抚。
他们的身体状况极差，长期营养不良，而且被注射了大量的镇静类药物。
一个稍微清醒一点的流浪汉抓着凯文的胳膊，眼神涣散，嘴里不断重复着。
“药……他们给我们吃一种药……让我们昏昏沉沉……然后……然后带到这里……”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
“我看到……我看到一个人……被……被切开……那些穿着白袍的人在唱歌……他们在唱歌……”
凯文握住他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你安全了，我们是警察，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但那个流浪汉根本听不进去，他的眼睛里只有恐惧，身体不停地颤抖。
另一个幸存者则蜷缩在角落，抱着头不停地撞着铁笼的栏杆，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该死的。”凯文转过身，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