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警察进来，沃森并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不，这个季度的盈利预期不能下调。告诉董事会，我们的量子算法很快就会有突破。就这样。”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NYpd？”他打量着贝克特等人，目光在丹尼英俊的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麦考伊，我应该告诉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带人来我的办公室。”
“沃森先生，他们是来调查一起凶杀案的。”麦考伊低声解释道。
贝克特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她直接走上前，将一张照片放在沃森宽大的办公桌上。
照片上是艾丽莎死后的样子。
“德瑞科·沃森先生，我们想请你辨认一下，照片上的这个人，你认识吗？”
沃森拿起照片，凑近了仔细端详。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看起来有点像艾丽莎？艾丽莎·霍顿？天啊，她怎么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惊讶，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种程序化的反应，缺少真正的情感波动。
贝克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你似乎不太确定？”
“她上周四给我发了邮件，说最近项目压力太大，需要休息半个月。我批准了。”沃森将照片放回桌上，“我以为她去加勒比海度假了。”
凯文在一旁忍不住插话：“你的员工被杀了，你就只有这点反应？”
沃森看了凯文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仿佛在看一个无法理解他世界的人。
“警官，我们公司有几百名员工，其中有超过一百位是像艾丽莎这样的顶尖科学家。”他慢条斯理地说。
“我不可能关注到每一个人的情绪和生活。艾丽莎是独立项目的负责人，只有在项目取得阶段性进展时，才会直接向我汇报。”
“她负责的是什么项目？”贝克特追问。
“量子神经算法。”沃森说出一个听起来高深莫测的名词，“具体的细节，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清楚。”
凯文的火气又上来了：“你是公司的老板，你不知道你的员工在研究什么？”
沃森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商人特有的坦诚：“我是投资人，不是科学家。我的工作是提供资金和最好的研究环境。”
“而他们只要最终能拿出可以申请专利、可以赚钱的东西，至于过程中的细节，我并不关心。”
埃斯波西托也听不下去了：“那万一他们在你的实验室里造核弹呢？你也不关心？”
沃森闻言笑了起来：“那军方应该会很喜欢，而我，会赚到比现在多得多的钱。这对我来说是好事。”
这个沃森奉行的是一种彻底的“黑箱管理模式”。他只管投钱，然后等待结果，中间的过程他毫不在意。
对于他来说，艾丽莎这样的科学家，或许只是他资产负债表上的一个项目，一个会产出利润的工具。
现在这个工具坏了，他关心的只是这个项目会不会因此受损。
贝克特不再和沃森争论，而是直接问道：“艾丽莎的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吗？她的团队成员，或者助手？”
沃森按了一下桌上的通话器：“苏西，把艾丽莎·霍顿博士项目组的资料拿过来。”
很快，一个干练的女秘书送来一份文件。
贝克特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艾丽莎的项目是公司的顶级机密项目，为了保密，整个实验室是独立的，只有她和一名研究助手。”沃森解释道。
文件上显示，艾丽莎的助手名叫托马斯·格林。
“托马斯·格林，28岁，同样毕业于麻省理工，是艾丽莎的硕士学弟。”凯文念出资料，“住址在布鲁克林区的威廉斯堡。”
“他现在人在哪里？”
沃森的秘书回答道：“托马斯目前也在休假。从上周艾丽莎请假开始，他也跟着一起休假了。项目暂停期间，助手休假是正常的。”
“我们需要托马斯的联系方式和详细住址。”贝克特说道。
问话结束后，一行人离开了量子前沿公司。
走在路上，凯文还在愤愤不平：“这家伙真是个混蛋！自己的员工死了，他看起来就像丢了一支钢笔一样无所谓！”
“有些人就是这样，凯文。”埃斯波西托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们眼里，一切都是生意。”
回到警局，贝克特立刻开始布置新的任务。
“技术组，立刻去查德瑞科·沃森上周三到周日的所有行踪。”
“埃斯波西托，你去艾丽莎位于切尔西的公寓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丹尼，凯文，你们两个去找她的助手托马斯。从他那里，我们也许能知道艾丽莎失踪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领命，再次分头行动。
下午，技术组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德瑞科·沃森拥有不在场证明。
上周四晚上，他在硅谷参加一个科技峰会，有完整的机票、酒店入住记录，以及会议现场的照片和视频为证。
周五全天，他都在旧金山和几个重要的投资人开会。
下午，布鲁克林，威廉斯堡。
这里是纽约年轻艺术家和技术宅的聚集地，旧工业仓库被改造成了时髦的Loft公寓，墙上满是色彩斑斓的涂鸦。
丹尼和凯文根据地址，找到了助手托马斯所住的公寓楼。
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男人的脸探了出来。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黑眼圈深重得像是几天没睡觉。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警察，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紧张。
“你们找谁？”
“托马斯·格林？”丹尼出示了自己的警徽。
男人点了点头。
“我们是纽约警局凶杀组的，想问你几个关于艾丽莎·霍顿的问题。”
听到“艾丽莎”的名字，托马斯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他打开门，让两人进去。
“她……她是不是出事了？” 托马斯的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