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八点刚过，丹尼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昨晚回到公寓已经快凌晨了，他将毒药先藏了起来，现在的公寓空间太小了。
等到周三的拍卖会结束，自己的美金就能干干净净的来到自己手里，到时候换个更加私密，空间更大的房子，才能完成毒药的调配。
他到的时候，贝克特的外套已经搭在椅背上了。
凯文的桌上摊着一份三明治的包装纸，本人正对着屏幕揉眼睛，看样子没睡好。
埃斯波西托是最后一个到的，卡着八点整踩进办公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还给凯文带了一杯。
“我的呢？”丹尼问。
“你又没发我短信。”埃斯波西托一屁股坐下，“而且你喝的那种美式，隔壁茶水间就能兑出来。”
监控录像的审查工作再次开始，没人多说废话。
案发地点周边半径两个街区内的所有监控录像被分成若干段，每人领一摞，要逐帧过。
这种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拼的就是耐心和屁股。
丹尼盯着屏幕上第七大道与西三十六街交叉口的画面，目光在每一个经过的行人身上停留不超过两秒。
画质不好，角度也刁钻，他把播放速度调到1.5倍，遇到可疑的身影再拉回去反复看。
一个小时过去了。
贝克特站起来去续了杯咖啡，回来继续看。
又一个小时。
凯文打了个哈欠，被埃斯波西托丢了一颗薄荷糖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鼠标滚轮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
“hey！丹尼！快来看这个！”
斯波西托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丹尼立刻凑了过去。埃斯波西托正在播放的是一段来自距离案发现场三个街区外，一个加油站的监控录像。
由于距离较远，这段录像一开始被划定为次要排查目标。
录像的左下角，时间戳显示为凌晨3点20分。
画面中，一辆摩托车从街道的阴影中驶出，快速通过了镜头。
“一辆摩托车？”丹尼皱起眉，“这时间点确实可疑，但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看仔细点。”埃斯波西托将视频暂停，然后放大。
画面虽然模糊，但依然可以看清，这辆摩托车后面没有悬挂任何牌照。
骑手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头上戴着一个全覆盖式的头盔，将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完全无法辨认体型和相貌。
凌晨三点多，一辆无牌摩托车，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骑手，出现在凶案现场附近。
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了起来。
“我明白了。”丹尼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凶手用叫车软件把司机引到偏僻的街道，他自己骑着摩托车等在那里。”
埃斯波西托接着他的话分析道：“没错。他上了出租车的后座，在司机毫无防备的时候开枪。抢劫杀人。”
“然后开着摩托车离开了现场。”丹尼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摩托车的目标小，便于逃跑。最关键的是，无牌照，这让他几乎无法被追踪。”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案发地周边的主要道路监控里什么都没发现，因为凶手根本没走大路。
“这家伙是个老手，心思缜密，而且计划周全。”贝克特也走了过来，看着屏幕上的定格画面，表情严肃。
这个发现，让整个案件的调查方向豁然开朗。
“扩大搜索范围！”贝克特立刻下令，“调取以案发地为中心，半径五英里内所有的交通摄像头和公共场所监控。”
“丹尼，埃斯波西托，你们两个负责这件事，我要你们找出这辆摩托车的逃离路线！”
“Yes，队长！”
这一次，两人的干劲完全不同了。
有了明确的目标，工作就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大海捞针。
他们立刻联系了交通部门和各个分局的监控中心，请求协助调取数据。
海量的视频数据如同潮水般涌入12分局的服务器。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分工合作，以发现摩托车的那个加油站为起点，沿着所有可能的道路辐射开去。
像两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庞大的数据丛林中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这项工作极其考验耐心和眼力。他们需要在一帧帧快进的画面中，捕捉那个可能只出现一两秒的黑色影子。
同样在周二这天，当丹尼和凶杀组的同事们为了追踪那辆无牌摩托车而努力时。
丹尼在66分局时的老搭档马克，正利用自己巡逻的间隙，盯着那个叫乔的艺术品贩子。
他不时会开着巡逻车，以正常的巡逻速度，从乔那家房屋中介公司的门口经过。
每一次，他的视线都会不着痕迹地扫过公司的玻璃门。
根据马克一天的观察，这个乔早上老公司会待上半小时，然后就出门做调研。
中午会回到公司吃午餐，然后根据心情，下午再次出去调研。
但是今天中午，吃过饭的乔再次离开了公司，但这一次，他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步履从容，看起来不像是去办什么急事。
马克没有立刻跟上去，他保持着足够的耐心和距离。
慢悠悠地拐上另一条街，与乔的步行路线保持平行。
这是多年巡警生涯练就的跟踪技巧，既能保证目标在视线范围内，又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乔一路向北，步行穿过了两个街区，最终的目的地，是皇后区的“阿斯托里亚公园”。
公园里阳光明媚，有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有在草坪上扔飞盘的年轻人，还有坐在长椅上喂鸽子的老人。一切都充满了生活气息。
乔走进公园后，径直走向河边的一排长椅，一个男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身上穿着一套略显陈旧的深色西装，即使在公园这种休闲的环境里，也依然保持着一种老派的体面。
马克将车停在了一个能清楚看到长椅的位置，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一个长焦相机，镜头对准了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