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特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几条主要道路划了一圈。
“凶手不管是步行还是开车，总要经过周边的路口。把这几个街区能覆盖到案发道路方向的监控全部调过来。”
凯文拿笔算了算涉及的摄像头数量，眉头皱了起来：“队长，扩到三个街区的话，光是有记录的摄像头就有二十多个。”
“每个三小时的录像量，加起来至少六七十个小时。”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让大家都分一些看。”
没什么好讨论的。贝克特说完就转身回了办公桌。
丹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十五。
六七十个小时的录像，就算四个人分，每人也要看将近二十个小时。
今天肯定是看不完了。
然而事实证明，光是协调调取这些录像就花了不少时间。
有些是市政系统的，直接走内部流程就行。
但更多的是私人安装的摄像头，凯文和埃斯波西托不得不挨个打电话联系店主和住户，有几家还得亲自跑一趟才拿到硬盘。
等所有录像文件陆续传回办公室的电脑里时，已经快五点了。
四个人各分了一摊，开始一段段地看。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鼠标点击和快进的声音。
偶尔有人倒一杯咖啡，或者站起来活动一下脖子。
丹尼盯着屏幕上灰蒙蒙的画面，画面里是一个十字路口，凌晨的街道上车辆稀少，路灯把地面照出一片惨白。
他需要在这些模糊的影像中找出任何一辆在不对的时间出现在不对地点的车，或者任何一个行迹可疑的行人。
这活儿磨人。
不是那种紧张刺激的磨人，是那种盯久了会让人怀疑自己眼睛还能不能用的磨人。
六点过了，七点过了。
埃斯波西托第三次站起来接咖啡的时候，丹尼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僵硬了。
七点半。
贝克特从自己的屏幕前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办公室。
凯文靠在椅背上揉太阳穴，埃斯波西托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丹尼还在盯着屏幕，但进度条显示他分到的那部分也才看了不到一半。
“今天到这儿吧。”
“录像标记好进度，明天接着看。都回去休息吧。”贝克特关掉了自己的显示器，拿起桌上的外套。
凯文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轮子在地板上滑出一声脆响。
埃斯波西托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好几声。
丹尼保存好当前的时间节点，退出了播放器。
一整个下午加半个晚上，眼睛酸胀得厉害，脑子里全是灰白色的街道画面。
他拎起背包，关了台灯，离开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时间到了晚上9点。
丹尼走到镜子前，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九阳神功内力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运转。
他催动了九阳神功第四层的秘法——缩骨大法。
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自己的骨骼正在内力的牵引下，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
镜子里，他的身高从185公分缓缓缩短，最终定格在了大约175公分。
原本宽阔的肩膀向内收窄了至少三公分，连带着手指的骨节也变得略微短了一些。
整个人的骨架都小了一号，原本英挺的气质消失了，变成了普通甚至是有些瘦弱的感觉。
丹尼发动了“易容术”，调动内力微调面部的肌肉和软组织。
他的颧骨被拉高，鼻梁变得更塌，嘴唇也显得厚实了一些。
前后不过几十秒，镜子里那个英俊的混血警探，就变成了一个长相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黑人男性。
又将不会轻易被擦掉的深色涂料，仔细地涂抹在脖颈、手腕等所有可能露出的皮肤上。
最后，他换上了一套廉价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戴上一顶棒球帽，将帽檐压得低低的。
直到镜子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丹尼·陈的任何影子。
做好这一切准备后，他拿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融入了纽约的夜色之中。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了第八大道附近的一条后巷。
他熟练地绕过几个垃圾桶，来到一扇不起眼的寿衣店的后门，按照约定的节奏，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精瘦的亚裔年轻人探出头，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黑人。
他先是一愣，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露出了然的神色，侧身让丹尼进去。
丹尼进入房间，头发花白的阿公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听到脚步声，阿公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后生仔，你很守时。”
丹尼用改变过沙哑声线问道：“货呢？”
阿公对旁边的阿力使了个眼色。
阿力转身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三个用锡纸密封的铝盒，以及一套全新的工具，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丹尼戴上背包里自备的手套，打开了其中一个铝盒。盒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个个贴着标签的小玻璃瓶。
箭毒木的根茎粉末、高纯度的乌头碱结晶、沙漠蝎尾的干粉、晒干的曼陀罗花瓣、还有一小瓶从致幻蘑菇中提取的浓缩液……
各种颜色各异的粉末和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危险的气息。
丹尼没有用手去碰，他发动“闻香术”，凑近瓶口，只是轻轻一嗅。
淡淡的苦味，若有若无的杏仁味，还有植物碱特有的刺激性气味……和他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完全一致。
是真品，而且纯度很高。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套精密的调配工具。
精确到0.01克的电子秤，一个玛瑙研钵和研杵，二十个用于分装的棕色玻璃瓶，以及备用的防护手套、口罩和护目镜。
丹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推了过去。这是之前约定好的尾款。
阿力拿起钱，走到角落的验钞机上过了一遍，然后对阿公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阿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以后需要补货，提前一个礼拜通知我。”
“好。”
丹尼将所有的东西仔细地装进自己的双肩包里，拉上拉链，转身便离开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