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特扫了一眼谷仓里的痕迹，脑子转得飞快。
“巡警们撤离这里，动静搞大一点，让他以为我们已经放弃了搜索。” 贝克特转头，“丹尼，埃斯波西托，你们两个留下来蹲守。”
“Yes, boss。”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点头领命。
凯文拍了拍埃斯波西托的肩膀：“注意安全。”
“得了吧，我又不是第一天干这行。”埃斯波西托翻了个白眼。
三分钟后，一场精心策划的“撤退大戏”上演了。
十几辆警车同时发动引擎，马达声在空旷的田野上轰隆作响。
有人还故意按了两声喇叭，警笛拉得震天响，车队扬起漫天尘土，浩浩荡荡地沿着来时的路绝尘而去。
整片废弃农场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干枯的草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一只乌鸦落在电线杆上，歪着头打量这片荒凉的地方。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各自找了位置。
丹尼蹲在谷仓干草堆的后面，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大门。
埃斯波西托藏在角落里一台锈死的拖拉机后面，背靠墙壁，枪口朝着大门方向。
两人用手势确认了彼此的位置后，就没再交流。
等待开始了。
一个小时……
干草的气味钻进鼻腔，又干又涩，丹尼忍了三次才把喷嚏憋回去。
两个小时……
埃斯波西托的位置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气。丹尼知道这家伙快到极限了。
埃斯波西托什么都好，就是没耐性。
当年在陆战队他是怎么熬过那些潜伏任务的，一直是个谜。
就在丹尼以为今天可能要白等的时候，谷仓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碎，走几步停一下。
丹尼的呼吸瞬间放缓，整个人进入了高度警觉的状态。
他从缝隙看出去，一个人影出现在谷仓西侧。
那是一个消瘦的白人男性，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和一条沾满泥点的牛仔裤。
他缩着脖子，走路的时候不停地左右张望，脑袋转动的频率像个监控摄像头。
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装着面包和啤酒。
就是他。
丹尼缓缓抽出对讲机，把音量旋到最低：“目标出现。”
两秒后，贝克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收到。已经锁定。让他进来，关门打狗。”
那男人绕到了后面，站在那里足足观望了五六分钟。
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后，这家伙才闪了进来。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同时绷紧了身体。但两人都急着动手。
等他放松。等他松懈。
卡尔·洛夫克把塑料袋放在睡袋旁边，从里面摸出一罐啤酒，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上下滚动，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刚才真他妈吓死人了。
他只是出去买点吃的，就看到远处尘土飞扬，大批警车呼啸而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躲进了附近的一片树林里，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那些警察全部撤走后，他躲在林子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确定警车真的离开了，他才敢偷偷溜回来。
“一群蠢货。”卡尔嘴角撇了一下，又灌了口啤酒。
这帮警察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灰溜溜地走了。真是一群吃纳税人钱的废物。
他开始盘算下一步。再待两天，等风头过去，就骑摩托往北走，过了州界就安全了——
忽然，他听到了身后有细微的动静。
卡尔浑身的汗毛炸了起来。他把啤酒罐往地上一丢，右手飞快地伸向腰间的手枪。
没等他碰到枪柄，丹尼的反应速度更快。
九阳内力灌注双腿，八步赶蝉的身法启动。
卡尔感到身后一股恶风袭来，只见丹尼的身体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腾空而起，狠狠地扑向了卡尔。
“砰！”
一声闷响，两人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卡尔被丹尼巨大的冲击力压在身下，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但这家伙求生欲惊人。挨了这么一下居然还在拼命挣扎，右手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往腰间够。
丹尼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条想要摸枪的右臂。拇指精准地卡入腕骨关节的间隙——
分筋错骨手。
一扭，一带。
“咔嚓！”
关节脱位的声音在安静的谷仓里格外清晰。
“啊啊啊啊——！”
卡尔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手指痉挛着松开，手枪掉在地上。
丹尼一脚把枪踢到墙角，膝盖压上卡尔的脊背，从腰间摘下手铐。
“咔哒。”
“咔哒。”
两声脆响，卡尔那只脱臼的右手和完好的左手被铐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从追击到制伏，不过短短十几秒。
埃斯波西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惨叫的卡尔，脸上写满了震惊。
“Jesus, 丹尼……你的速度好快！是想参加奥运会短跑吗？”
“肾上腺素飙升而已。”丹尼随口解释，“人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爆发出惊人的潜能，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埃斯波西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摇了摇头：“行吧。肾上腺素。下次记得给我也来一针。”
终于把这家伙逮住了。
丹尼把卡尔从地上拎起来的时候，这货还在嚎，嗓子都快喊劈了。
埃斯波西托在一旁掏耳朵，表情痛苦：“能不能让他闭嘴？我耳膜快穿孔了。”
丹尼低头看了眼卡尔那只歪成奇怪角度的手腕，说：“你要是手腕被掰成这样，你也得嚎。”
“那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他在摸枪。”
埃斯波西托想了想，点头：“行，那继续嚎吧。”
贝克特带着增援赶到，目光在卡尔身上停留了两秒。
又看向墙角那把被踢开的手枪，再看看地上散落的啤酒罐和面包，朝丹尼点了下头。
谷仓角落里的摩托车被拖了出来，车架号和通缉令上的完全吻合。凶枪也当场缴获。铁证，没跑了。
回12分局的路上，卡尔坐在后座不停地发抖。
不全是因为疼，是他的瘾犯了。
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大部分听不清。
到分局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出头。
审讯室的灯光打在卡尔脸上，把他脸上每一道脏污和每一条干裂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二十五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岁。
毒品对人的摧残，有时候比子弹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