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翻过窗框，双脚落在厨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蹲在原地没动，竖起耳朵听了几秒。
没有任何反应后，他松了口气，打开手电筒，压低光束，快速扫了一眼厨房的布局。
杰森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上二楼，找到柜子，拿东西，走人。
他猫着腰穿过厨房，刚跨过门槛，进入走廊。
“啪。”
一声清脆的电闸跳闸声，整栋房子瞬间陷入了黑暗。
杰森发现手中的手电筒还亮着，不是手电坏了，是屋里停电了！？
怎么会突然停电？
他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
他转身就往大门的方向冲，手电筒胡乱扫着前方。
走廊不长，但他跑得太急，鞋底踩上门口的擦鞋垫，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
整个人摔倒在地，手电筒脱手飞出去，骨碌碌滚到了墙角，光柱斜斜地打在天花板上，照出一片惨白。
“啊——！”
脚踝传来的剧痛让他没能忍住这一声。
叫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在一个靠听觉定位的瞎子面前喊出声，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
老兵从拉下电闸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
他并不着急。
他家里每一块地板哪里会响，哪里不会响，他比谁都清楚。
这声惨叫给了他精确的方位。
走廊中段，偏左，大概在鞋柜旁边。距离他不到六步。
老兵把拐杖握在右手，横端在胸前，就像当年握步枪一样，悄无声息地向杰森的方向滑动。
杰森趴在地上，牙关咬得咯咯响，挣扎着想站起来，扭伤的脚踝让他每动一下都疼得冒汗。
他伸手去够滚到墙角的手电筒，指尖差了几厘米。
他往前爬了一步，手指握住手电筒的外壳，一股风从身后扫过来，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砰！”
硬木拐杖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后脑上。
杰森的脑袋像被塞进了一口大钟里，嗡嗡的震响让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全是白的，不，全是金色的点，密密麻麻地炸开来。
然后他面朝下摔回地板，嘴唇磕在地板上，满嘴都是血腥味。
老兵这一下他用了十成的力气，能听到头骨受击的那种闷响，但对方还在动。
果然，年轻人的脑壳比他预想的要硬。
杰森翻过身来，求生的本能让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折叠刀，反手向后挥去。
“噗。”
刀锋切开布料和皮肉的触感传来，杰森脑子虽然是懵的，但他知道自己伤到人了。
老兵的前臂被豁开一道长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这点小伤算什么？
1983年在贝鲁特，一块弹片从他的左肋穿进去，卡在第四根肋骨上。
他是自己用钳子拔出来的，因为军医已经死了。
跟那个比起来，这一刀连热身都算不上。
疼痛反倒让他脑子更清醒了。
老兵丢掉拐杖，近身搏斗中，棍子反而碍事。
他伸出右手，顺着刀锋划过的方向，极快地扣住了杰森握刀的那只手腕。
他的手指像五根钢条，嵌进杰森的腕骨缝隙里。
杰森疼得嚎出声来。他用另一只手去推、去打、去抓，指甲在老兵的脸上挠出了几道血痕。
老兵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杰森的肩膀，五指扣紧，往外一拧。
杰森的身体被这股蛮力拽动，后背撞上了墙壁，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膝盖压上了他的胸口。
那重量大得离谱，像是一个装满沙子的麻袋砸了下来，把他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挤了出去。
他的手腕还被攥着。
那只刀被掰了出去。
杰森听到了自己的手指骨节发出的脆响，刀柄脱手的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不要……”
他开始求饶，带着鼻涕和血泡，完全是一个小孩子在哭。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没有任何体面可言。
老兵没有说话。
事实上从杰森进入这栋房子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他握紧那把折叠刀，刀柄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血。
老兵将刀尖朝下，对准了身下还在挣扎的胸膛，干净利落地捅了下去。
刀锋没入胸腔的触感，他太熟悉了。
杰森的身体弓起来，弓到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然后猛地落回去。
他的嘴张着，想叫，但除了喉咙深处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手还抓着老兵的衣服，指头攥得很紧，然后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十几秒后，手垂下去了。
老兵又保持着那个姿势等了一会儿，直到身下的身体彻底没有了动静，胸口的起伏完全消失。
他抽出刀，站起来。
血腥味很浓，充斥着整个走廊。
他的裤腿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膝盖上。
老兵就站在黑暗的血泊旁边，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然后摸索着将滚落在地面的手电筒关上，整个房子再次变成一片黑暗！
一百多米外的车上，梅根在副驾驶捧着夜视望远镜盯着那栋房子。
一切本来都很顺利。杰森翻窗进去后。按计划，十分钟之内他就该带着值钱的东西原路返回。
然后整栋房子的灯，同一时间，全灭了。
梅根放下望远镜，皱起眉头。
停电？不对，街对面那几栋房子的灯还亮着。
没多久，她就听到了杰森的声音。
不是吓一跳的那种叫，是疼的。真疼的那种。
出事了！
梅根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梅根赶紧扔掉望远镜，从中控台上抓起手机，找到杰森的号码按了下去。
她抓起手机，疯狂地拨打杰森的号码，但听筒里只传来“嘟嘟”的忙音。
“接电话啊，杰森！你这个蠢货！”她焦急地咒骂着。
她把手机摔在座椅上，屋子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没有第二声叫喊，没有跑动的声音，没有窗户被推开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
梅根又等了几分钟，她在等杰森翻窗出来，跌跌撞撞跑回车上，然后骂骂咧咧地说“那老头差点逮着我”。
但杰森没有出来。
“Fcx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