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根再也坐不住了，她推开车门朝着那栋漆黑的房子冲去。
到了那栋房子跟前，梅根贴着外墙站住，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摸到杰森翻进去的那扇窗户，窗户还开着，杰森撬开后没有合上。
梅根扒住窗台往里看——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她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她尽量控制住了声响，只有鞋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
屋里有一股味道，她一开始没辨认出来，只觉得腥，浓得呛鼻子，像铁锈泡在温水里的那种气味。
“杰森？”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到。
没有人回答。
她沿着墙壁往前摸，指尖划过墙纸的纹路，摸索着到了走廊。
脚下踩到了什么湿的东西。
黏糊糊的。
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白光打在地上，梅根的手在抖，光柱跟着晃，扫过墙角，扫过踢脚线，扫过地板上一大片深红色的血液。
杰森是仰面朝天躺着，胸口插着一把折叠刀，刀插得很深，只露出握把那一截。
他的t恤从领口到肚子全湿透了，深色的，分不清是黑还是红。
眼睛睁着，嘴也张着，脸上的表情卡在某个瞬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梅根没有马上尖叫。
人在真正恐惧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叫，是愣。
大脑需要几秒钟来处理它不愿意接受的信息。
梅根就愣在那里，手机的光柱一动不动地照着杰森的脸。
然后她看见了杰森旁边，出现了一双沾了血的靴子。
梅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看到那个瞎眼老兵就距离她不到三米。
那个本应毫无威胁的瞎眼老兵，此刻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刀，正“面向”着她。
尽管他的眼睛空洞无神，但梅根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将自己牢牢锁定。
梅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声大得离谱。
她想控制，但控制不住。
肺在自己运作，每一口气都带着哆嗦，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清楚楚。
“啊——！”
一声遏制不住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梅根的脑子一片空白，恐惧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转身想跑。
她转身就想逃跑，但双腿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软。
鞋底踩在血上打了个滑，整个人摔倒在地，手机从手里飞出去，砸在地上。
老兵的反应快得不像一个瞎子。
他循着尖叫声的方向，猛地向前跨出两步，大手一伸，精准地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的梅根的脚踝。
那只手干燥、粗糙，手指上全是老茧，五根手指收拢的时候就像一把钳子合上了。
“放开我！滚开！”
梅根用另一只脚拼命蹬他的手腕，鞋跟结结实实磕在骨头上，老兵一声没吭。
老兵的膝盖压住梅根的后背，她整个人钉在地板上，她的脸贴着冰凉的木地板。
杰森的血，就在她脸旁边不到二十厘米。
“你他妈放开我！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梅根的声音从尖叫变成了嘶吼。
她胡乱扭动身体，疯狂的挣扎，可老兵的膝盖纹丝未动。
老兵摸出了一段绳子，三下五除二就将歇斯底里的梅根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梅根发出第一声尖叫的时候，街区尽头，一辆蓝色野马刚刚拐过弯。
丹尼下班后一路赶过来，怕的就是瞎眼老兵受到伤害，丢失心爱的收藏品。
丹尼熄了火，从车上下来。
刚一靠近房子，闻香术就闻到了空气中那有股浓重的血腥味。
紧接着，就是女人的尖叫声从房子里传出来。
丹尼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他不确定屋里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是有人闯进来伤了老兵，还是老兵伤了别人，又或者两种情况同时发生。
丹尼没有犹豫，内力灌注双腿，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干净利落地越过了屋前篱笆栏。
他三步到了门前，将一根钢针探入锁孔。
开锁术运转，内力化作极细的触须，拨动锁芯内的弹簧。
“咔。”
前后不到两秒，锁就开了。
丹尼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入房间，内力注入双目，将笼罩在黑暗中的房间看的一清二楚。
走廊尽头，三个人。
一个男人，仰躺在地上，胸口插着刀，周围铺开一大摊暗红色的液体。
一个女人，手脚被绳子捆着，侧倒在血泊边上，她急促的喘息，胸腔起伏得厉害，整个人抖成一团。
还有一个瞎眼老兵。
听到门锁响动的那一刻，老兵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弹簧刀。
他握刀的姿势很专业——反手持刀，刀刃朝外，重心微微下沉，左脚在前，右脚在后。
这是受过系统格斗训练的人才有的本能反应。
丹尼迅速分辨形势，明白了两个窃贼被瞎眼老兵反杀了。
丹尼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玻璃珠，内力运于指尖，手腕一抖。
“嗖！”
玻璃珠带着破空之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轨迹，击中了还在不断挣扎的梅根后颈。
梅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老兵在破空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立刻警觉地转向丹尼的方向，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谁？”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常年不怎么跟人说话的那种粗粝质感。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丹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打量着这个瞎眼的老兵。
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捅死了一个闯入者，又制服了第二个，动作利索得像是切菜。
这可不是什么退伍老兵的余勇，这是刻进骨头里的杀人本能。
“来我的房子干什么？”
老兵持刀戒备，整个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一直跟着这个女人，她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你杀了他们的成员，会惹上麻烦的。”
“麻烦？”老兵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和戒备。
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望”着丹尼的方向，手中的刀刃在微光下闪烁着寒芒。
“是的，我跟这个女人很久了，他们的组织是偷窃和走私艺术品的，你被他们盯上了。”丹尼边说，边慢慢的向老兵身边挪动。
“现在你杀了他们的人，就算警察判你正当防卫，接下来也会面临这个女人同伙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