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拨通了房主的电话。
隔着几步远,丹尼和艾维娜能听到话筒那边的声音。
头三分钟,南希的语气很轻松,像在寒暄。
第五分钟开始变得认真,夹杂着几句“我理解你们的顾虑”和“这个价格确实低了一些”。
第八分钟,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长串什么,语速很快。
第十二分钟,电话那头沉默了。
丹尼侧头看艾维娜。她正用指尖慢慢转着那只咖啡杯,表情松弛。
南希挂了电话,走回来坐下。
“对方同意一百六十万。”
“但有一个条件。”南希把手机放在桌上,“他们要求两周内完成全部过户手续,付清全款。一天都不多等。”
“说白了,他们想在这个季度结束前把这笔资产从名下彻底清掉,涉及遗产税的问题。”
两周时间。
丹尼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时间线。
开曼群岛那边的资金下周五之前钱就能进入他的账户,走的是合规的投资公司架构,路径干净,经得起查。
从资金到账到完成过户,留出三到四个工作日处理文件,时间上没有任何问题。
他对艾维娜微微点了下头。
“可以。”艾维娜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们今天签意向合同,定金十万美元,直接转账。”
南希从抽屉里拿出合同模板,开始逐项填写。
合同签完,南希从桌上拿起一串钥匙递过来。
钥匙不少,前门、后门、车库、地下室的,丹尼接过来掂了掂,金属碰撞的声响听着格外踏实。
“对了,”南希补了一句,“房主那边说,既然你们这么干脆,他们也不打算再飞回来处理那些旧家具了。”
“地下室里好像还有一些老工程师留下来的工具和杂物,全送给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提前进去做装修规划。”
她停了一下,笑了笑。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想甩掉这个包袱。”
丹尼把钥匙装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走出中介办公室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艾维娜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走到车边,艾维娜对丹尼说:“下周钱就到账了就走过户流程,装修的事你可以安排了,但要注意,施工的人得找绝对靠得住的。”
丹尼拉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放心,我心里有数。”
回程的路上,丹尼开着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的拇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边框。
阳光从挡风玻璃打进来,他眯了眯眼,没去翻遮阳板。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不断缩小的街道,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扎下了根。
“你在傻乐。”艾维娜的声音从副驾传过来。
丹尼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还真是咧着的。
他清了清嗓子,把表情收了收。
“没有。我在想装修的事。”
“你刚才嘴角的弧度告诉我,你想的绝对不是装修。”
艾维娜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丹尼,那里将是我们的家。”
“是。”丹尼肯定道,“我们的家。”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不是那种需要填充的沉默,是那种两个人都觉得舒服、什么都不必再多说的安静。
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丹尼把车停好,两个人上了楼。艾维娜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进厨房倒了两杯红酒。
“庆祝一下?”
丹尼接过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玻璃撞玻璃,声音很脆。
他喝了一口,酒液入喉的时候带着微涩的果香。
丹尼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艾维娜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丹尼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带向自己。
她的后背抵上了厨房的大理石台面,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上来,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温度盖过去了。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吃晚饭。或者说,晚饭被无限期地推迟了。
从厨房到卧室的距离并不远,但他们却花费了很久的时间。
丹尼抱着艾维娜的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
他们用身体完成了语言没有说出口的东西,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装修的时候,”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主卧的浴缸要大一号的。”
丹尼闭着眼睛,嘴角动了动:“多大?”
“能装下两个人的。”
丹尼睁开一只眼看她,她正抬头看他,眼睛亮得过分。
“行。”他说。“这将是装修清单上的第一条。”
周日早上八点,丹尼醒了。
艾维娜还在睡,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绵长。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她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他腰上,嘴里含混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了回去。
丹尼一点一点把她的手臂移开,动作极轻,唯恐打扰到她。
他套上衣服,关门的时候他用手托住门把,让锁舌无声滑进去。
周末清晨街道上行人很少,几个遛狗的,一个推着婴儿车慢跑的女人,路边杂货店的老头正往外搬水果箱子。
丹尼开着车前往布鲁克林的圣马可教堂,在街边停好了车。
他没有立刻下车,在车里坐了三十秒,对四周进行了观察,没有发现异常的人和车。
他进入教堂,里面点着蜡烛,空气里那股蜡油混着旧木头的气味扑过来。
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个做早祷的老人,没人抬头看他。
以利亚牧师站在后厅通道口,穿着黑色牧师袍,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诗篇》。
他看见丹尼,没有任何表现,丹尼坐在长椅上,等做祷告的人离开后。
才和以利亚神父一前一后的走进教堂的后面,两个人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以利亚推开尽头一扇木门。
里面是间不大的房间,墙上挂着十字架。
以利亚关上门,面色凝重的对到丹尼说:“一周了,晨光还是没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