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这一周试了所有能用的追踪手段，都没有发现她的任何踪迹。晨光进了美国之后，就跟蒸发了一样。”
“她不是蒸发了。”丹尼说，“她是故意让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以利亚没有反驳。
“她潜入美国，目标到底是谁？”丹尼又问。
“目前还不清楚。”以利亚的声音很低，“她可能在等待一个特定的时机。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在她动手之前阻止她。”
“这个女人的耐心比我们预估的要强得多。”丹尼转过身，“看来她这次的目标价值极高，值得她花这个时间。”
以利亚沉默了一会儿，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有个好消息。”
“冷光已经完成了在雾都的任务。她下周就会抵达纽约。到时候你们两个联手，清理晨光的行动将会万无一失。
“oK，我会做好准备的。”丹尼说。
出了教堂，阳光比来的时候亮了不少。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把手机从储物格里拿出来。
离开了教堂，丹尼并没有立刻回家，他拨通了马克的电话。
“你在家吗？”丹尼问。
“难得的周末，哪儿也没去。”马克那边有电视的声音，听着像是体育频道，“什么事？”
“过来找你，聊聊案子。”
“来吧。”
丹尼挂了电话，从布鲁克林的圣马可教堂拐上大路，往东开了二十分钟。
马克住在一栋两层联排里，门廊上摆着一辆粉色的儿童自行车。
丹尼把车停在路边，上了台阶按门铃。
门开了，马克穿着t恤，短裤，脚上穿着拖鞋。
“进来，别站着。”马克侧身让路。
客厅茶几上摊着几份报纸，电视开着，纽约大都会队正在打客场。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小毯子，上面印着迪士尼公主。
“伊莎带莉莉去外公家了，”马克走进厨房，咖啡机已经亮着灯，“这几天家里就我一个。”
他倒了两杯咖啡端出来，一杯递给丹尼，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
丹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马克家的咖啡豆不怎么样，味道偏苦，但热度刚好。
“乔的案子，后续怎么样了？”丹尼开门见山。
马克拿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关了，大都会队的投手正在热身。
“很麻烦。”马克把咖啡杯搁在膝盖上，“拉尔夫和梅根的认罪协议检察官还在谈。”
“拉尔夫身上没背命案，加上他全程配合调查，检方给的区间是七到十年。梅根只算入室共犯，情节较轻，三到五年。”
“那个叫沃伦的老头呢？”丹尼放下杯子，“他才是整条链上最关键的一环。”
“沃伦嘛，”马克搓了搓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这老头现在愿意指证乔，条件是豁免起诉，外加联邦证人保护计划。”
“FbI想把人接走，我们局长拍了桌子，66分局的案子，审讯权在我们手上，先把口供做完再说。”
丹尼端着咖啡，过了几秒才开口：“马克，乔跑了，但你心里应该清楚，你端了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盘子，核心成员全进去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马克的表情变了变。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拨开百叶窗的叶片往外看了一眼。
街对面停着一辆蓝白涂装的巡逻车，车里坐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员。
“你以为我没想过？”马克松开百叶窗，转回来，“伊莎带莉莉去外公家，不是去过周末。我跟她说这两周都别回来。”
“而且局里每天有巡逻车在这附近，二十四小时轮班。”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
“放心吧，丹尼，我干了二十年这行，见过的狠角色不少。”
“乔这种人，大概率不会自己动手，现在我现在出门都带着枪，车里放了防弹衣。”
丹尼看着他，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讲一遍就够了，马克不是新手，他知道分量。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电视画面上大都会队的击球手挥了个空棒。
“行了，别搞得这么沉重。”马克重新坐回椅子上，喝了口咖啡缓了缓气氛，“你来找我没有别的事了吗？”
丹尼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放在茶几上。
“当然有，我买了栋房子。”
马克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瞪着丹尼：“你说什么？”
“我买了栋房子。”丹尼重复了一遍。
“什么时候？”
“昨天。看中了，直接签的合同。”
马克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搁：“在哪儿？”
“牡蛎湾。”
马克在纽约警局干了二十年，凶杀组警探的薪资结构他门儿清。
纽约的房价是什么水平，不用查Zillow都知道。
牡蛎湾，长岛北岸，那片区域随便一栋房子挂出来，起步价就是七位数。
丹尼靠工资买得起那种地方？
鬼才信。
但马克很聪明。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把那个已经滑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这是他跟丹尼之间的默契。
乔的案子，丹尼把线索递到他手上，他拿了功劳，升职报告已经在局长办公桌上了。
这份人情他记着，丹尼身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不看，不问，不想。
大家都是成年人。
“什么样的房子？”马克换了个安全的话题。
“七十年代建的，石砌结构，两层带地下室。”丹尼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伸开。
“三面是林子，最近的邻居隔了差不多两百码。隐私性非常棒。”
“Jesus，丹尼。”马克站起来走了两步，“你买那种地方干什么？开末日避难所？”
丹尼笑了一声，是真的觉得好笑：“我只是想要个安静的住处。”
“房子需要大修。”丹尼话头一转，“现在我需要一个靠谱的装修队。不要那种大公司，要嘴严、手艺好，能处理一些特殊要求的。”
“多大的工程量？”
“大概是整栋都要翻新。水电管线全要重排，屋顶要换，地下室需要做防潮加固，还有一些——”
丹尼停了一下，“特殊的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