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摇了摇头：“No,这个时间我通常在做普拉提，音乐声开得很大。”
凯文在和女人交谈的时候，丹尼则沿着社区东北角的街道缓缓步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感官上。
闻香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鼻腔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空气中每一丝可疑的气味分子。
风中依旧是那些熟悉的味道：草木的清香、泳池里氯水的味道。
车库里传来的机油味，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烧烤酱的甜香，应该是有人在为晚上的派对做准备。
这些气味层层叠叠，构成了一幅宁静社区的生活画卷。
然而，丹尼需要寻找的，是这幅画卷上不和谐的污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逐渐西斜。
凯文那边的走访依旧毫无进展，他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充满干劲变成了现在的无奈和沮丧。
“丹尼，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凯文走到丹尼身边，声音满是疲惫。
“我们已经问了快二十家了，得到的答案都一样。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重新审视利亚姆的证词，也许他真的记错了什么关键细节。”
丹尼还没有回答，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微弱又无比特殊的气味。
这股气味混杂在浓烈的化学药剂味中，若非丹尼的闻香术经过系统强化，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不是新鲜血液那种浓郁的铁锈味，而是已经被分解的陈旧血味。
更重要的是，这丝血味被一股更强大的气味所掩盖。
那是化学清洁剂的刺鼻味道。
丹尼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这股复杂的化学气味。
有漂白水的刺鼻，有氨水的冲味，还有一种强氧化剂的独特气息，类似于专业犯罪现场清洁公司使用的那种强效清洁剂。
除此之外，他还闻到了一丝……甲醛的味道。
甲醛，常被用作防腐剂。
血腥味、强效清洁剂、防腐剂。这三种气味组合在一起，让丹尼的心情瞬间激动起来。
他可能找到利亚姆说的凶案现场了！
丹尼看向了传来味道的那栋房子，一栋编号为214的白色两层别墅，外观看起来无可挑剔。
草坪修剪得如同高尔夫球场果岭般平整，窗户在夕阳下反射出明亮的光芒，门口的黄铜门牌擦得锃亮。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凯文，”丹尼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我想我找到了！”
凯文愣了一下，顺着丹尼的目光看向那栋214号别墅，脸上写满了困惑。
“那栋？为什么？那栋房子干净得能当镜子用，草坪上连片落叶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凶案现场？”
“气味。”丹尼言简意赅，“你闻闻空气，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凯文用力吸了吸鼻子，皱起了眉头：“好像……有点消毒水的味道？可能是这家人刚做完大扫除吧。这在高档社区很常见。”
“不只是消毒水。”丹尼引导着他，“还有别的，更刺鼻的味道。像是……混合了多种化学品。”
“我觉得凶手在案发后，肯定用专业的化学手段对现场进行了彻底的清理，甚至可能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尸体。”
凯文闻言后，再次尝试分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抱歉，丹尼，我的鼻子没那么灵。我只闻到了一点清洁剂的味道。”
丹尼无法再解释下去，他指着那栋房子，语气坚定：“相信我，凯文。问题就在这栋房子里。马上调查这栋房子的户主信息。”
凯文看着丹尼坚定的眼神，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出于对搭档的信任，他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技术部的电话。
在等待信息回传的几分钟里，丹尼仔细地扫视着214号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追踪术让他能够看到常人忽略的细节。
他注意到别墅门前的走道似乎有被高压水枪冲洗过的痕迹，虽然已经干透，但边缘的水泥颜色比周围要浅上一些。
几分钟后，凯文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了电话，一边听一边在记事本上记录。
挂断电话，凯文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查到了。这栋房子的登记户主是亨利·恩斯卡特，45岁，是一家大型医药公司的高级药剂师。”
药剂师！
这个职业让丹尼心中的猜测又一次得到了印证。
一个高级药剂师，无疑拥有丰富的化学知识，知道用什么试剂可以最有效地分解血迹、掩盖气味。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现场能被清理得如此干净。
“我们去敲门。”丹尼说道。
两人走到214号别墅门前，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但在宁静的社区里回荡了许久，也无人应答。
他们又敲了敲门，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家里没人。”凯文说。
根据法律，没有搜查令，他们无权进入私人住宅。
尤其是在没有任何明确证据，仅仅依靠丹尼“嗅觉”的情况下，任何检察官都不会签发搜查令。
“我们去问问邻居。”丹尼当机立断。
他们敲响了隔壁212号别墅的门，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警察先生，有什么事吗？”老太太扶了扶眼镜。
“女士，你好。我们想打听一下您隔壁的邻居，恩斯卡特先生。”凯文出示了警徽。
“哦，亨利啊。”老太太点了点头，“他去上班了。可怜的亨利，他的工作很忙。”
“前两天才刚出差回来，他的妻子为了给他接风，周末还特意为他举办了一个派对，我们都去参加了，非常热闹。”
派对？丹尼和凯文对视了一眼。
“那您今天早上有见到他或者他妻子吗？”丹尼问。
“今天早上？”老太太想了想，“我看到亨利开车去上班了。他妻子……哦，我倒是没见到。”
“不过今天早上有一辆清洁公司的车停在他们家门口，我猜是派对弄得太乱了，他们请人来打扫了。”
“清洁车？”丹尼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是啊，”老太太回忆道，“完美清洁服务公司的货车，他们经常打扫我们社区，服务特别好，手脚麻利，打扫得非常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