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和凯文还在橡树岭社区里挨家挨户敲门的时候,布鲁克林66分局里正在上演内部表彰大会。
分局长亲自主持,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制服笔挺,皮鞋锃亮,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和男士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罗纳德站在第一排,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
他穿了一身新熨的制服,肩章处的线头都用剪刀仔细修过。
“鉴于罗纳德在本次行动中表现突出,现场指挥卓越,战术部署得当,经局务会议研究决定——”
分局长念表彰文件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原警长罗纳德·布朗,晋升为队长,全面负责66分局巡逻事务。”
台下的掌声热烈的响了起来。
罗纳德走上台,和分局长握手。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不夸张,不谦虚,就是那种在镜子前练过的笑容。
罗纳德接过任命书,转身面向台下的同事们,微微点头致意。
“下一位——”分局长翻到第二页,“高级巡警马克·约翰逊,在行动中提供核心情报并参与指挥抓捕,贡献卓着。”
“经特别审批,破格晋升为副队长,协助罗纳德队长负责巡逻管理工作。”
马克走上台来,他当了二十年巡警,最大的变化就是从巡警变成高级巡警。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干到退休,然后回家种花养狗。
没想到一个案子,就晋升成了副队长。
马克回到座位上,任命书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两遍。
散会之后,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同事过来拍他的肩膀,说着恭喜的话。
马克此刻想到了丹尼,严格来说,这次的功劳都是丹尼送给他的,
马克掏出手机想给丹尼发条消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等下次一起喝酒的时候再说吧。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中午时分,凶杀组的四人在街角的快餐店草草地解决了午餐。
汉堡和薯条的味道在每个人嘴里都显得有些乏味。
“我们查了整个橡树岭社区,所有符合描述的房子都排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凶案现场的迹象。”
贝克特放下手中的可乐,表情严肃,“枪声、血迹、目击者,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社区?”凯文提出了一种可能,“利亚姆说他跑了两个街区,也许他记错了方向,凶案现场根本不在橡树岭。”
“有可能。”埃斯波西托赞同道,“一个17岁的孩子,在那种极度惊恐的状态下,方向感错乱是很正常的。”
“我们必须回去再问一遍利亚姆。”贝克特做出了决定,“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基于他的证词。”
“如果证词的源头出了问题,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浪费时间。”
吃饱喝足后的一行人立刻驱车返回圣卢克医院。
病房里,利亚姆的精神状态比早上好了一些,但眼神中的恐惧依旧没有消散。
看到去而复返的警察,他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利亚姆,我们需要你再仔细回忆一下。”贝克特这次的语气比早上要严肃得多,她直视着利亚姆的眼睛。
“我们搜查了整个橡树岭社区,没有发现任何凶案现场。你确定你看到的一切都发生在那个社区吗?”
利亚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激动地从病床上半坐起来,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肯定!”他坚持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就是那里!”
“白色的房子,绿色的草坪!我不可能记错的!而且,有人开枪射我,这是真的!我的伤口就是证据!”
他指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情绪激动。
利亚姆的表情不似作伪,那种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坚持,很难伪装出来。
一个人或许可以说谎,但他的身体反应,他眼神里的创伤,是骗不了人的。
丹尼相信利亚姆没有撒谎,他确实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问题不出在他身上,而出在他们寻找的方向上。
“贝克特队长,”丹尼开口打破了病房里紧张的气氛,“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丹尼身上。
“利亚姆说他在橡树岭社区‘附近’,并且跑了两个街区。我们下意识地认为凶案现场就在橡树岭。”
“但有没有可能,他是在其他社区看到了凶案,然后一路跑到了橡树岭,最后在那里被巡警发现?”
“我们需要扩大搜索范围。”丹尼继续说道,“我刚才看了一下地图,橡树岭的隔壁,还有好几个社区。”
“比如松林庄园、榆树湾,它们的建筑风格和橡树岭非常相似,同样有大量的白色房子。”
凯文立刻掏出手机,调出地图应用:“没错,一街之隔的松林庄园,也是这种风格,而且看起来更……高档一些。”
“好。”贝克特点了点头,他们之前的搜索范围太局限了。
“就这么办。我们扩大范围。丹尼和凯文去松林庄园,我和埃斯波西托去榆树湾。保持联系。”
两组人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带着新的希望,也带着更大的不确定性。
如果连这些相邻的社区也一无所获,那这个案子恐怕真的要走进死胡同了。
车子驶向松林庄园,丹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嗅觉上。
他知道,在这些看似一模一样的房子里,一定有一栋隐藏着秘密。
下午的阳光将街道染成一片金色,但凶杀组四人的心情却远没有天气那么明朗。
松林庄园社区比橡树岭更为高档,这里的别墅占地面积更大。
设计也更具多样性,但主体风格依旧是中产阶级偏爱的白色独栋配绿色草坪。
这无疑又增加了排查的难度。
丹尼和凯文将车停在社区入口,再次开始了上午同样枯燥而磨人的走访工作。
“你好,女士,我们是NYpd。”凯文询问一位正在自家花园里浇水的女士。
“请问今天早上六点到七点之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比如枪声或者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