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特沉吟片刻，丹尼这个计划确实存在风险，如果亨利不上钩，他们就打草惊蛇了。
但眼下，这是唯一能主动出击的办法。
“好，就这么办。”贝克特最终拍板，“明天早上八点行动。”
“埃斯波西托负责医院那边的布置，确保利亚姆绝对安全，同时准备好抓捕方案。凯文，你和丹尼带利亚姆去现场。”
“Yes, sir.”三人齐声应道。
天色已晚，贝克特宣布大家可以下班了，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
大家陆续离开，办公室渐渐空了下来。
丹尼收拾好东西，内兜里那部一次性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一条简短的短信。
丹尼走出了警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头转了很久，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后，最终在圣马可教堂前停下。
教堂内部昏暗而安静，只有几排蜡烛在静静燃烧。
丹尼熟练地绕过主祈祷厅，从侧门进入，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推开了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
房间里，烛光从走廊尽头透进来，把一身黑色牧师袍的以利亚牧师影子拉得很长。
“你来了。”
“事情有什么变化吗？” 丹尼关上门，开门见山地问。
“冷光明天下午抵达纽约。”以利亚走到丹尼旁边，“我会为你们提供行动所需的武器，你有什么要求？”
“一把手枪，四个基数弹夹。”丹尼想了想，“再加两把锋利的匕首。”
“就这些？”
“够用了。”
他的枪法过硬，近身格斗有南山刀法，真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还有黑血神针兜底。
带太多东西反而碍事，行动讲究的是干净利落。
“好，有件事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以利亚牧师换了一种口气。
“怎么？”
“晨光的目标，不一定在纽约。到时候你可能需要离开纽约，记得提前找好请假的理由。”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丹尼点了点头。
就在丹尼和以利亚在教堂里密谈的同时，数千公里外的洛杉矶，一栋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房间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个英俊的棕发男子，正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靠在沙发上。
他的对面，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子恭敬地站着。
“她明天就到纽约了，我们如何安排？”短发女子问道，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男子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不，不能在纽约。那不是我们的主场。把她引到洛杉矶来。”
“明白。”短发女子心领神会，“我会让‘诱饵’主动暴露行踪，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西海岸。”
“很好。”男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星海。
“这次，一定要把她活捉。我要让那些老家伙们看看，给我们的投资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夜色中，一张针对“冷光”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而身处纽约的丹尼和微光，对此都一无所知。
周二清晨，松林社区。
大多数的业主还没起来，整条街显得安安静静。
一辆警车和一辆蓝色轿车前后脚拐进社区入口，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被刻意控制着。
两辆车没有直接停到214号别墅门前，而是在斜对面的街角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
贝克特调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正好能看清214号的车库门和前院。
丹尼坐副驾驶，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睛盯着那栋房子二楼的窗帘。
后座的利亚姆两只手搅在一起，左手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他从上车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凯文和埃斯波西托在后面那辆蓝色轿车里，凯文嚼着一根能量棒，埃斯波西托把座椅往后调了两寸，用望远镜扫了一圈周边。
“目标房屋无异常，他还没去上班。”埃斯波西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
他们掐着时间来的。亨利·恩斯卡特每天七点五十出门上班，现在七点二十，留给他们的窗口刚好够用。
“利亚姆，还记得我们说好的吗？”贝克特从后视镜里看着男孩。
“待会儿下车，你就指着这几栋房子，表情尽量激动一点，大声说你记起来了，就是这里。说完我们就走。”
“我……我明白，警官。”利亚姆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既害怕又有些兴奋，感觉自己像在演电影。
贝克特看了下表，七点二十五。
“开始吧。”
丹尼推开车门，把利亚姆接下来。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利亚姆打了个寒战。
丹尼扶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站到了街上。
利亚姆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对准214号别墅的方向，手指头抖得厉害——这倒不全是演的。
“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被两排别墅的外墙反弹回来，产生了一点回音。
“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社区！”
利亚姆喊完第一句就找到了感觉，声调越来越高，整个人的情绪也被带了起来。
他在原地转了半圈，手指从214号扫到旁边几栋房子，又收回来。
这种响动在大早上的高档社区里太扎眼了，不到一分钟，左边的邻居就把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女人探出脑袋。
看见警车和一个手臂缠绷带的黑人男孩在街上大喊大叫，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觉。
又过了半分钟，对面两户人家的门也开了。
一个遛狗的老头本来从街尾走过来，听见动静干脆站住了，牵着狗远远地张望。
人越聚越多，有人开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有人拿出了手机，估计是打电话问物业什么情况。
利亚姆继续说着他排练过的台词，声音大到半条街都听得见。
丹尼站在他身后，看上去在安抚男孩的情绪，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214号别墅的二楼。
窗帘被手指撩开了一道缝，亨利·恩斯卡特的脸出现在那道缝隙后面，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和一层玻璃，亨利看到了利亚姆。
丹尼用余光死死锁住那个方向，把亨利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反应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亨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