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知道丹尼的诉求，也知道丹尼不差钱，并且有马克的督促。
“当然，所有的承重墙和房梁都进行了加固，地下室的通风管道我都按防毒标准做了过滤网。”
“电源线路都是军用级独立回路，就算整个长岛停电，你那房子也能靠备用能源撑上大半月。你的地下室现在就像是个末日堡垒了。”
“拜托了，伙计，我只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明白。我会加快工期的。”
有金鹰会这个大麻烦在，手里握着枪，背后有面坚不可摧的墙，比什么都管用。
他起身走到艾维娜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肩膀。
屏幕上，账户里那一长串零闪耀着令人安心的色泽。
周一下午两点。洛杉矶市中心，布罗德当代艺术博物馆。
墙上挂着一幅长宽超过两米的纯白画布，正中央只有一个不规则的黑色墨点。
劳伦斯·德雷克站在画前。三十八岁，科技新贵。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手工定制的浅灰休闲西装连衣角下垂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艾维娜。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劳伦斯伸出手，视线越过她，落在后方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劳伦斯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艾维娜大方地挽住丹尼的手臂，“丹尼，我男朋友。纽约警探，正好休假陪我过来。”
劳伦斯的笑容维持在标准的社交刻度，将手伸向丹尼。
“警探？很酷的职业。欢迎来到洛杉矶。”
两手相握，丹尼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对上了一只保养得宜持握高脚杯的手。
劳伦斯的客套停留于表面，没对这个意外出现的人表现出多余的热情。
在他眼里，资本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三人在展厅内漫步，在这场所谓的艺术品鉴里，从头到尾充斥着纳斯达克指数、离岸对冲和A轮融资的专业术语。
劳伦斯指着一堆用废旧钢筋缠绕而成的后现代雕塑，大谈特谈科技股的泡沫与重构。
艾维娜应对自如，将复杂的金融模型拆解得通俗易懂。
丹尼走在两人身侧，双手插在裤兜里，仔细端详着那堆钢筋。
“丹尼警探对这件作品有何高见？”劳伦斯停下脚步，抛出话题。
丹尼指着雕塑顶端那根生锈的尖刺。
“雕塑的重心不稳，如果有人把它推倒，那根尖刺下落的角度，刚好能贯穿一个成年男性的颈动脉。作为凶器，它比艺术品更有价值。”
劳伦斯的表情停滞在脸上，干咳两声，强行把话题拉回了风险投资的避税策略上。
艾维娜侧过头，肩膀轻微抖动。
临近五点，画展结束。
走到博物馆外的阳光下，劳伦斯整理了一下领带。
“你的眼光很准，艾维娜。底层逻辑无懈可击。”劳伦斯拿出手机看了眼日程表。
“下个月十号我会去一趟纽约。到时候我们坐下来，把合同细节敲定。”
“我们在纽约等你。”艾维娜与他握手告别。
看着劳伦斯坐进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离开，丹尼伸了个懒腰。
“这笔投资稳了？”
“稳了。”艾维娜挽住他的胳膊，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多亏了你刚才那番‘凶器’理论，他后半程连讨价还价的底气都没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丹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请进，我的首席财务官，我已经订好了餐厅。希望洛杉矶的牛排能堵住华尔街的胃。”
艾维娜坐进车里，侧头打量他：“要是不好吃，我会从你的退休金里扣除这笔开销。”
晚餐选在一家法餐厅，这也是丹尼和艾维娜在洛杉矶的第一次正式晚餐，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餐厅氛围浪漫，烛光摇曳，爵士乐轻柔地流淌，他们聊着轻松的话题，分享着彼此的感受。
餐后，丹尼将车子开到了圣莫尼卡码头。
海风吹过，带走了酒精的微醺。
两人坐上了太平洋公园的摩天轮，随着座舱缓缓升高，洛杉矶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火连绵不绝，一路延伸到黑暗的海平线。
在摩天轮的顶端，艾维娜靠在丹尼的肩头，轻声说：“真美。”
丹尼紧紧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
这一刻，没有微光，没有金鹰会，只有一对相爱的男女。
两人回到酒店，丹尼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是冷光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已安全抵达雾都，一切小心。”
丹尼回复：“收到。保重。”
周二上午十点，格里菲斯天文台。
加州阳光慷慨地铺满蜿蜒的山道。两人租了两辆山地自行车。
丹尼常年保持高强度训练，蹬起车来毫不费力，甚至还能腾出单手调整墨镜。
艾维娜落后了半个车身，呼吸微喘。
“华尔街的作息把你体能榨干了。”丹尼放慢车速，偏过头打趣。
“闭嘴，我的脑力消耗是你的十倍。”艾维娜换了挡，用力踩下踏板，强行超车。
山顶风大，吹散了洛杉矶盆地常年不散的雾霾。
好莱坞标志在远处白得耀眼。两人找了个游客较少的角度，请路人拍了张合影。
镜头定格，丹尼穿着简单的黑t恤，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艾维娜靠在他身侧，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笑容却很放松。
走进天文馆，穹顶投影出浩瀚星系。
“看这些星球运转，比看纳斯达克指数的K线图有意思多了。”艾维娜仰着头，侧脸映着幽蓝的星光。
“K线图里装的是钱，这里装的是真空。”丹尼站在她旁边，“不过，资本市场崩盘的概率，比超新星爆发高得多。”
艾维娜轻笑出声。两人走到观景台的长椅坐下。
艾维娜靠在丹尼肩上，闭上眼睛。
“这次来洛杉矶，我很开心。”
丹尼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我也是。”
下午三点，洛杉矶国际机场。
飞机逐渐升空，西海岸的沙滩被抛在脑后，隐入厚重的云层。
这场惊心动魄的西海岸之旅，正式画上句号。
晚上九点多，舷窗外的景色变了。
纽约的摩天大楼灯光切割着夜空，哈德逊河倒映着这座钢铁森林的野心。
艾维娜注视着窗外熟悉的轮廓。
“回家了。”
丹尼把毯子往她肩上拉了拉，握住她的手。
“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