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纽约早晨，气温带着初秋的凉意。
街道上充斥着汽车尾气、热狗摊的焦糊味，外加黄色出租车司机此起彼伏的暴躁鸣笛。
这才是丹尼熟悉的配方。
上午八点，12分局凶杀组办公室。
玻璃门被推开，丹尼双手提着两大盒唐恩都乐甜甜圈，外加一个装满纸杯咖啡的硬纸托盘，大步跨入办公区。
埃斯波西托正靠在桌边翻看卷宗，抬头瞧见丹尼，立刻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和丹尼打起了招呼。
“瞧瞧这是谁？旅行归来的男人！洛杉矶的沙滩怎么样？有没有遇到穿着比基尼的火辣女郎？来一场完美的邂逅？”
丹尼把纸盒放在办公桌上，纸杯里的咖啡液微微晃动。
埃斯波西托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掀开甜甜圈盒盖，挑了个巧克力糖霜的，咬了一大口，
“哦，非常不错，阳光、海浪，还有贵得离谱的法餐。”
丹尼把一杯黑咖啡推到他面前，巧妙地避开了敏感话题。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洛杉矶顺手宰了个叛徒，还把金鹰会的精锐小队当猴耍了一通。
“下次休假，你和凯文完全可以去那边度个蜜月，我给你们推荐路线。保证私密。”丹尼冲着刚走过来的凯文·莱恩挑了挑下巴。
“滚蛋，谁要跟他去度蜜月。”埃斯波西托含糊不清地嘟囔，差点被糖霜呛到。
“谢谢你的咖啡，丹尼。”凯文端起一杯拿铁，“不过比起洛杉矶，我更想去佛罗里达钓鱼。”
正说着，贝克特办公室的门打开，卡塞尔跟在贝克特身后走了出来。
卡塞尔今天穿了件极其骚包的暗红色衬衫，手里端着个印有“作家”字样的马克杯，正对着贝克特喋喋不休地输出着什么理论。
“丹尼！你总算回来了！”卡塞尔转头看到丹尼，夸张地张开双臂，做拥抱状，“你可是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好莱坞大戏！”
“什么大戏？你把剧本卖给派拉蒙了？”丹尼把最后一杯加了双份奶的咖啡递给贝克特。
贝克特接过咖啡，白了卡塞尔一眼，对丹尼说：“别听他瞎扯。休假还愉快吗？”
“挺好，除了洛杉矶的交通比这里还糟糕之外，一切完美。”
丹尼笑着回应，随后看向卡塞尔，“所以，我到底错过了什么明星？难不成麦当娜来警局做客了？”
“别听卡塞尔瞎吹，根本不是什么好莱坞一线大咖。” 旁边的凯文手里拿着一份结案报告的复印件，在桌上敲了敲。
“只是一个曾经在费尔南多谷拍过几部片子的女星。这几年混不下去，早早跑回了纽约。”
费尔南多谷，北美着名的成人产业聚集地。
怀抱梦想的年轻人层出不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替代。
这个国家，每天都在吞吐着各种怀揣梦想又破灭的人。
“她怎么了？仇杀还是情杀？总不会是狂热粉丝干的吧？”丹尼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个原味甜甜圈。
“表面上看，是吸毒过量导致的心力衰竭。”凯文翻开报告，“蕾妮最初的判断也是这样，毕竟现场到处都是散落的药片和针管。”
“但实际上，是她那个破产的男朋友，为了骗取两百万美元的保险，在她的嗨药里面掺了氰化物。”
“氰化物？”丹尼咬了一口甜甜圈，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这手法够复古的。”
“那家伙现在人呢？别告诉我他已经拿着支票去拉斯维加斯潇洒了。”
“还能在哪儿？人已经在雷克岛监狱里蹲着了。”埃斯波西托插话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那蠢货甚至没等尸检报告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催要理赔金。客服人员觉得不对劲报了警。这智商，基本告别犯罪界了。”
“哇哦，真是个精彩的案子。”丹尼转头看向卡塞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卡塞尔，这素材绝了，你会把它写到你的下一本书里吗？《费尔南多谷的致命毒药》，听起来能上纽约时报畅销榜首。说不定还能卖个影视版权。”
“拜托，这只是个毫无技术含量的小案子，三流地摊文学的作家们早就把这种桥段写烂了。”
卡塞尔嫌弃地摆摆手，往自己的马克杯里加了两包糖。
“我需要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懂吗？剖析人性的扭曲，探索灵魂的阴暗面。”
“这种为了两百万美金就下毒的粗糙手法，根本配不上我笔下那些高智商反派。”
“我书里的杀手，至少得在现场留下点有象征意义的符号，比如一朵枯萎的黑玫瑰，或者用受害者的血画个法阵什么的。”
“得了吧，你上本书里的凶手也是为了钱，而且手法比这还蠢。”贝克特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顺手把一份文件拍在卡塞尔的胸口。
办公区里响起一阵低声的哄笑。这种久违的轻松氛围，让丹尼觉得无比惬意。
在洛杉矶和金鹰会那帮亡命徒斗智斗勇，神经一直紧绷着。
现在回到这充满烟火气的警局，听着同僚们互相调侃，才算真正接上了地气。
丹尼靠在椅背上，正准备再调侃卡塞尔两句，桌上的红色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切断了办公室里的笑声。气氛瞬间变了。
贝克特脸色一正，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大步跨过去接起电话。
“这里是凶杀组，我是贝克特。”
她听着听筒那头的汇报，眉头渐渐收紧，手里抓起一支圆珠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地址和关键信息。
“明白，我们马上到。让巡警封锁现场，别让那些晨跑的市民破坏了证据。”
挂断电话，贝克特转头看向众人。
“先生们，欢乐时光结束了。”她边说边拿起装备，动作利落地穿戴好。
“布鲁克林，展望公园东南角，发现一个行李箱，里面有一具女尸。所有人，准备出现场。”
“Yes，sir！”
办公室里慵懒的气氛瞬间被一扫而空。凯文和埃斯波西托立刻放下甜甜圈，抓起警徽和配枪。
丹尼也将咖啡一饮而尽，跟了上去。
“哦！行李箱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