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刀！这不是杀人，是宣泄！是仪式！”卡塞尔小声的对丹尼说。
“想想看：莎士比亚的《裘力斯·凯撒》被刺才23刀，64刀是什么概念？仇恨、恐惧、爱扭曲成的疯狂！”
“凶手每一刀都在说‘你为什么不爱我了’‘你为什么背叛我’——这是情杀！绝对是！”
“有防御性伤口吗？”贝克特没有理会卡塞尔，继续问蕾妮。
“几乎没有。”蕾妮摇头，“绝大多数伤口都集中在身体正面，没有任何格挡或者反抗造成的伤痕。”
“这说明，要么死者在被攻击时完全没有反抗能力，要么……攻击她的人是她完全没有设防的熟人。”
“凶器呢？”
“我们在别墅里找到的那把刀，经过比对，刀刃的宽度、长度和造成的伤口形态完全吻合。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凶器。”
“有性侵的迹象吗？”
“没有。”蕾妮再次摇头，“我们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任何性侵的痕迹。”
将所有线索汇总到白板上，凶手的侧写轮廓逐渐成型，贝克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第一，熟人作案。”她用笔尖敲打白板，“别墅门窗完好，没有暴力破拆痕迹。”
“睡在二楼的小儿子全程没有听到呼救或打斗声。凶手和平进入家中，珍妮弗对他完全不设防。”
卡塞尔摸着下巴凑过来：“要么是熟人，要么凶手是个会隐形魔法的忍者。我个人倾向于后者，这能给我的新书提供不少灵感。”
贝克特习惯了卡塞尔的胡言乱语，没有理会他，继续在白板上写道。
“第二，体格强壮。凶手杀人后，把尸体硬生生塞进行李箱，还拖着装有尸体的箱子，徒步走了整整九个街区。”
“九个街区，要避开主干道监控，还要提防夜间巡警。”丹尼在一旁补充，“凶手的力气大是一方面，而且心理素质也很强大。”
“第三，极端愤怒。”贝克特在数字64上画了个圈。
“刀刀致命。这种无规律的疯狂穿刺，说明作案时情绪完全失控，满肚子都是无处发泄的仇恨。”
“所以。”贝克特转头看向众人，“我们需要找的是一个和珍妮弗关系亲密、身材魁梧，并且对她恨之入骨的人。大家从这几个维度去筛查嫌疑人名单。”
排查线索的工作枯燥繁琐，大家从死者的家人，社区，朋友等全面排查。
直到时钟指针迈过晚上七点，仍旧没有太多的收获，贝克特挥手让众人先下班。
众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卡塞尔还在不依不饶地跟贝克特讨论隐形忍者的作案可行性。
丹尼没去凑热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直奔停车场。
纽约晚高峰的交通烂得令人发指，车流走走停停，丹尼单手扶着方向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诺拉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昨天下午，只有一个字：嗯。
丹尼已经连续两个周末将诺拉晾在一边，也就是诺拉的脾气好，不然这事放在谁身上都得发飙。
车子在哥伦比亚大学附近停稳。丹尼拔下车钥匙，下车走向街角那家老门面的花店。
推开木门，黄铜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店里弥漫着植物根茎切开的涩味，老板娘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老花镜，正低头修剪手里的枝叶。
“欢迎光临。”老板娘头也没抬，手里的剪刀咔嚓作响，“随便看，需要什么招呼我。”
“我需要一束玫瑰。”丹尼走到柜台前，“用来向女朋友道歉。”
老板娘这才停下动作，抬眼打量了他两秒。
“连续几个周末放人鸽子了？”
丹尼卡壳了半秒，反问：“你怎么猜到的？”
“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了，疲惫，心虚，还抱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侥幸心理。”
丹尼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真可怜的小姑娘。”老板娘连连摇头，转身去翻找花材。
“听着，别买红玫瑰，它只配出现在打折超市的收银台旁边。你需要点能救命的东西。”
她抽出几支白蓝相间的碎冰玫瑰，配上几朵白色的洋桔梗，用复古牛皮纸包扎起来。
花朵很新鲜，散发着好闻的清香。
“这花有名字吗？”丹尼拿出信用卡。
“原谅他吧他只是个蠢蛋。”老板娘打趣道，刷完卡把花束塞进他怀里。
“去吧，祝你好运，记住，多夸她好看。”
丹尼抱着花走出店门。晚风吹过街道，带来一阵凉意。
诺拉是个讲道理的人，但讲道理不代表没有小脾气，希望老太太的这束救命花能发挥点作用。
哥大宿舍楼下，进出的学生络绎不绝。
丹尼手里捧着那束白蓝相间的碎冰玫瑰，在宿舍楼下等着诺拉的出现。
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交头接耳地猜测这是哪个女生的男朋友。
没等太久，诺拉小跑出来，浅驼色风衣搭配水洗牛仔裤，长发随着步伐扬起。
没有预想中的冷战，也没有质问。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台阶，直接撞进丹尼怀里。
“宝贝，送给你的！”丹尼单手接住她，把花放到她的怀里，“花店老板娘说，这束花的花语是‘原谅他吧他只是个蠢蛋’。希望它管用。”
诺拉低头嗅了嗅花香，鼻尖蹭上一点水珠。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板娘很有眼光。看在花的份上，蠢蛋被原谅了。”
她抱紧丹尼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两周零三天。你再不出现，我就要报警寻人了。”
“那你可要去12分局报警，那里的效率是全美最高的。”
丹尼顺了顺她的长发，鼻息间是她常用的洗发水香味，连日来积攒的疲惫消散大半。
“好了，我带你去吃大餐！”
丹尼预订的餐厅在几个街区外，避开了饭点的高峰，店内只剩下低回的爵士乐。
切开盘里的牛排，诺拉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她讲起最近的艺术史课程，重点吐槽了那篇关于埃及托勒密王朝文物的论文，导师的要求如何苛刻。
话题一转，又说到她母亲新报的陶艺班。
“你敢信吗？她坚持说那是一个后现代主义风格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