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还在疯狂地咆哮，脸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
周围的旅客已经围成了一圈，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不少人还拿出了手机拍照。机场警察也迅速赶来，协助维持秩序。
“放开我爸爸！你们凭什么抓他！”霍华德的儿子终于反应过来，对着警察大喊，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们正在执行公务。”贝克特看着霍华德，“你有什么话，可以回警局再说。”
她一挥手：“带走！”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一左一右，将仍在咒骂不休的霍华德架起来，强行押向停车场。
霍华德每走一步都在挣扎，嘴里不停地喊着“非法逮捕”、“警察暴力执法”。
看着被强行带走的父亲，霍华德的儿子彻底傻了，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警车呼啸着离开机场，将嘈杂和混乱抛在身后。
警车后座，霍华德终于停止了徒劳的挣扎，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的贝克特。
“你们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贝克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对她来说，嫌疑人的威胁就像纽约街头的喇叭声一样，毫无意义。
现在，她只想尽快回到审讯室，撬开这个男人的嘴。
12分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霍华德·富勒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上的手铐已经被取下，但他手腕上的红痕依旧清晰可见。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但眼神中的怒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贝克特和丹尼坐在他对面，审讯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富勒先生，我们再重复一遍。你因为涉嫌谋杀你的妻子，珍妮弗·富勒而被捕。”贝克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听到妻子的名字，霍华德的身体明显一僵，他脸上的愤怒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震惊。
“珍妮弗？她怎么了？你们把话说清楚！”
贝克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几张现场照片推到了他的面前。
照片上，是别墅地下室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泊，以及被装在行李箱里，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珍妮弗。
霍华德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血腥的画面，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伸出手想要去拿照片，却被丹尼按住了。
“珍妮弗……她……”霍华德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地问道，“她死了？”
“是的，”贝克特冷酷地确认，“她在周二晚上，死于自家的地下室，身中六十多刀。”
“轰”的一声，霍华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刻还在机场咆哮的愤怒男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传出。
几秒钟后，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一个中年男人在瞬间情绪崩溃，哭得像个孩子。
丹尼和贝克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
在审讯室里，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悲伤或许是真实的，但悲伤并不能洗脱嫌疑。
哭了足足五分钟，霍华德才慢慢停下来。
他抬起通红的双眼，悲伤迅速被一种更猛烈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愤怒。
“我妻子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贝克特和丹尼咆哮，“你们不去抓凶手，却来抓我？！你们的脑子被狗吃了吗？！”
“我们正在抓凶手，富勒先生。”贝克特不为所动，“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
屏幕上，开始播放那段来自邻居家的8秒监控录像。
黑白的画面里，一个与霍华德体型极其相似的男人，拖着一个沉重的黑色行李箱，在夜色中匆匆走过。
“周二晚11点47分，有人拍到你拖着一个行李箱，从你家附近经过。”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行李箱里发现尸体的照片。
“根据我们的分析，视频中的人与你的身高体重完全吻合。”
贝克特每说一句，霍华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所有证据都展示完毕，他脸上的愤怒已经变成了夹杂着荒谬和惊愕的表情。
“这太荒谬了！”他怒吼道，“那晚我在俄勒冈！我和我儿子在一起！我怎么可能在纽约杀人？！”
“很多人都会这么说，富勒先生。”贝克特不为所动。
“我有证据！”霍华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的手机！我的手机里有照片！带时间戳和地理位置的照片！”
他激动地站起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可以证明我当时在哪里！”
贝克特和丹尼对视了一眼，丹尼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个证物袋回来，里面装着霍华德的手机。
手机被放在桌上，霍华德在警方的注视下，用指纹解了锁。
他飞快地点开相册，将手机屏幕展示给贝克特。
“看！这是周二晚上7点，我和我儿子在俄勒冈大学的食堂吃饭，这是餐盘的照片，上面有学校的标志！”
照片上，是两份典型的美式快餐，背景是大学食堂嘈杂的环境。
照片清晰地显示着拍摄时间和GpS定位——俄勒冈州，尤金市。
“还有这个！”他划到下一张，“晚上8点半，我们参观大学宿舍，这是在宿舍走廊拍的！”
“这是晚上10点！在酒店房间里拍的窗外夜景！你们看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的是俄勒冈当地的新闻台！”
最后，他点开了一张自拍。
“这是晚上11点20分！我在酒店的健身房！看跑步机上的时间显示！看背景里的电视，同样是当地新闻台！”
照片里，霍华德穿着运动背心，满头大汗，对着镜头比了一个V字，他身后的跑步机电子屏上，清晰地显示着“11:20 pm”。
一系列带有精确时间戳和地理标记的照片，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时间线，一条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难道说，警方真的抓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