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贝克特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这些照片都是真的，那么他们就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们逮捕了一个无辜的人。
“技术部！”贝克特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紧，“立刻验证这些照片的真伪！我要最快的结果！”
技术部的托德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声响，霍华德手机里的所有照片都被导入了分析软件。
“照片的信息完整，没有检测到任何修改或编辑的痕迹。”托德的目光在数据流中飞速扫过。
“时间戳与手机系统时间日志、基站授时记录三方交叉验证，全部吻合，没有伪造的可能。”
“GpS定位数据呢？”贝克特站在他身后，紧紧盯着屏幕。
“定位数据源自手机硬件，与照片拍摄瞬间的基站信号位置匹配。结论是，这些照片确实是在俄勒冈州尤金市拍摄的。”
另一边，埃斯波西托通过电话联系上了俄勒冈州尤金市的那家酒店。
“是的，警官，”电话那头传来酒店经理确认的声音，“霍华德·富勒先生和他的儿子确实在周一登记入住，直到周四才退房。”
“是的，我们的健身房是24小时开放的，而且……是的，里面有监控录像。”
“我们需要你把周二晚上11点到12点之间的监控录像立刻传过来。”埃斯波西托的语气不容置疑。
“oK, Sir. 我马上让安保部门处理。”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整个凶杀组的警探们都围在技术室，没有人说话。
如果霍华德的不在场证明被彻底证实，那么之前所有的推理。
那段8秒的监控录像，那个与他体型高度吻合的凶手，这些都将变成一个巨大的乌龙。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抓错了人，还浪费了宝贵的破案时间，真正的凶手此刻正在某个角落里嘲笑他们。
终于，一封来自俄勒冈酒店的邮件抵达，托德迅速点开附件的视频文件。
视频画面清晰地显示，酒店健身房里，霍华德·富勒确实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视频上的时间，与他自拍照片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铁证如山。
时间已经指向晚上8点。从机场的雷霆逮捕，到此刻的真相大白，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贝克特脸色铁青，她拿起对讲机，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疲惫：“释放霍华德·富勒。”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霍华德·富勒站了起来，他看着走进来的贝克特，脸上没有丝毫被证明清白后的喜悦，只有被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现在，你们相信了？”他的声音沙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富勒先生，我们为这次错误的羁押向你道歉。”贝克特公式化地说道，“你可以离开了。”
“道歉？”霍华德冷笑一声，他一步步逼近贝克特，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我的妻子惨死在家中，我刚下飞机，就被你们像狗一样当着我儿子的面铐走！”
“你们把我当成杀人犯审了几个小时！现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了事？”
他几乎是指着贝克特的鼻子怒吼：“你们这群废物！无能的东西！”
“我妻子死了！你们不去抓真正的凶手，却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你们就是纽约警察的耻辱！”
丹尼上前一步，想将他隔开，但被贝克特用眼神制止了。她只是静静地承受着霍华德的怒火。
霍华德发泄完，他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眼神中的疯狂褪去，转为一种冰冷的决绝。
“你们必须找到杀害我妻子的人。”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否则，我我会向市政厅、向媒体投诉警方！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为此付出代价！”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走出审讯室，他的儿子和早已等候在外的律师立刻迎了上去。
在走廊的尽头，他带着儿子，狠狠地摔上了警局的大门，那声巨响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疲惫。
就连卡塞尔都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的贝克特肯定不好受，只能默默地为贝克特点了一杯咖啡。
现在线索断了，他们回到了原点，还惹上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大麻烦。
就在这时，贝克特办公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分局局长乔治的专线。
贝克特拿起电话，甚至没有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乔治局长咆哮的声音。
投诉电话显然已经打到了他那里。
贝克特默默地听着，没有辩解，不停地说着“Yes, sir.”，“I understand, sir.”。
挂断电话，贝克特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她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疲惫而茫然的脸。
“好了，”她的声音沙哑，“今天就到这里，都下班吧。”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大家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明天，所有人重新回到现场去查！把每一个角落都给我翻过来！”
警探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办公室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丹尼走出警局，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丹尼右边口袋里的m6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拐进一条暗巷，避开主街的监控探头，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信息很简短：晚十一时，圣马可教堂。
丹尼把手机塞回口袋，距离十一点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他回家洗个澡了。
晚上十点五十五分，布鲁克林区边缘，圣马可教堂的尖顶隐没在厚重的夜云里。
丹尼推开教堂侧面的橡木小门，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乳香和木材的味道。
“这边。”
以利亚神父的声音从后殿的方向传来。
丹尼走到后面，以利亚神父带着他来到一个隐蔽的房间，从地面上拉起一个隐蔽的金属拉环，露出一个地下安全屋。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走，地下室的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海绵和防电磁窃听的金属网。
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几台特制的加密终端设备。
“幽光已经建立好了安全通道，我们需要对洛杉矶的任务进行一次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