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美集团cEo被狙杀的照片里，是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上有一个小小的弹孔。
另一张照片是死者，子弹从他左眼射入，整个后脑都没了。
“子弹是.338拉普阿马格南，射击距离超过一千五百米，从对岸的新泽西大楼天台发起攻击。”
“弹道计算精准，一击毙命。射手在警方抵达前就撤离了，现场连弹壳都没有留下。”
“活干的不错。”黑鲨的眉毛动了动，引起了他的兴趣，“但只是个定点清除，更像商业暗杀。”
“微光只是清理那些罪孽者，这个人不像是微光的目标，队长，你觉得呢？”
阿德里安的目光依然平静，他看着屏幕上的弹孔，似乎在计算着什么，但最终还是吐出两个字。
“继续。”
屏幕上的画面骤然一变，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能穿透屏幕扑面而来。
“第三起，以色列外交官阿里尔·沙科遇袭案。”
“地点在他的私人别墅。阿里尔·沙科及其随行安保人员，共计十七人，全部死亡。”
“十七个？”黑鲨嗤笑一声，抱着的手臂换了个姿势，“什么级别的安保？请了一群童子军吗？”
“安保团队由FbI六人保护小组，及十名摩萨德外勤特工组成。现场勘查结论，凶手……”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这个词的准确性。
“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黑鲨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他的声音里再没有半点轻佻，只剩下一种嗅到同类的警惕。
阿德里安也缓步靠近屏幕，扫过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
“把阿里尔·沙科的完整卷宗调出来。”
织网者的指令执行得飞快，照片在大屏幕上飞速切换。
那是一栋装修奢华的别墅，如今却成了人间炼狱。
客厅的波斯地毯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走廊上弹孔如蜂巢，楼梯扶手断裂。
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里，从他们手边的武器和脸上的惊恐能看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
“FbI小组全员被近距离枪杀，弹孔集中在头部和胸口。摩萨德特工……死因更为复杂，枪伤、刀伤，甚至有人是被扭断了脖子。”
织网者放大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名摩萨德特工的尸体，他的手枪还握在手里，但胸口插着一把他自己的战术匕首，直没至柄。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属于第三方的指纹、毛发或dNA。”
“怪物。”黑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阿德里安的视线在一张张照片上停留，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重建着现场的杀戮轨迹。
然后，织网者切换到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一面白墙，墙体上溅满了喷射状的血迹，而在血污的中央，有人用鲜血，画下了一个清晰的图案。
一道光芒，从一副被挣开的破碎锁链中，绽放而出。
那一瞬间，阿德里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是微光的标志。”
站在阿德里安身后的黑鲨，那道刀疤在冷白色的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织网者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点，更多的案件资料如瀑布般刷过大屏幕。
“FbI在案发第二天就全面接管了。不过，NYpd在移交前，有一份初期报告的副本留在了他们的系统里，我顺手拿了过来。”
报告全文展开，关键段落被系统自动高亮。
“NYpd初期调查报告的第七页。现场法医分析，十六名死者，十一人死于枪伤，五人死于刀伤。”
“弹道分析显示，凶手在移动中持续开火，射击落点间的距离说明他在进行高速位移，同时维持着恐怖的命中率。”
织网者放大了一张弹道轨迹重建图，两条不同颜色的光束在别墅的3d模型中穿梭交错，精准地命中每一个代表受害者的红点。
“两条独立的弹道轨迹，交叉覆盖了整个交火区域。这是一个双手持枪的射手。”
“刀伤死者的创口全部集中在颈部。法医的原话是——‘刀法精准到毫厘，每一刀都直接切断要害动脉或气管，几乎没有犹豫。”
“凶手要么拥有极其丰富的解剖学知识，要么拥有海量的实战经验。”
阿德里安走近屏幕，视线在那张复杂的弹道图上停留了数秒。
“和洛杉矶庄园那个人，手法能对上吗？”
织网者立刻并排调出两组数据。
一边是洛杉矶庄园的监控录像截图，一个模糊的黑影在火光中穿行；另一边，是沙科案的现场分析数据流。
“体型比对。洛杉矶监控中的目标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三之间，肌肉密度极高。”
“沙科案现场没有直接影像，但根据刀伤角度和切入深度反推，凶手身高范围锁定在一米八上下。”
“动作模式。洛杉矶目标突入庄园时，在高速移动中使用了双枪压制。沙科案的弹道分析结果，与此吻合。”
“武器切换。洛杉矶目标在清空弹匣后，立刻切换双刀近战。这与沙科案中，枪杀和刀杀混合的现场完全一致。”
织网者在两组数据的关键节点之间，画出一条红色的连接线。
“综合体型、身高、动作模式、武器偏好、单兵作战能力……交叉比对，相似度百分之七十八。”
“七十八？”黑鲨咂了咂嘴，“织网者，你的机器有时候还不如我的直觉。这就是同一个杂种。”
阿德里安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两名手下。
“百分之七十八不是百分之百。”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不需要百分之百。”
他踱步回屏幕前，伸出手指，点在墙上那个用鲜血绘制，挣脱锁链光芒的符号上。
“微光组织在全球范围内，活跃的顶级执法者不超过十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更少。
“如果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个人所为，那么他，就是目前在纽约最活跃，也是最危险的那个微光执法者——”
阿德里安的食指重重点在屏幕上，吐出一个代号。
“极光。”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沉重了几分。
“查一下，这个烫手的山芋，现在在谁手里。我们需要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