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特走过来看了看，发出了疑问：你觉得凶手受伤了？
很有可能。打斗中被碎玻璃划伤或者被死者抓伤，流血了。
丹尼继续往前走，在玄关地板上发现了半个鞋印。
泥土留下的痕迹，鞋底花纹清晰，尺码大约42码，运动鞋的花纹。
这里有半个脚印。他喊了一声。
贝克特过来看了一眼。拍照取样。
卡塞尔一直跟在后面没说话，这时候他指了指沙发底下。
那里有东西，看起来像是手机。
丹尼趴下去看，一部iphone滑到了沙发下面，屏幕朝下。
他用证物袋把手机取出来，屏幕上还有最后一条发出的短信。
收件人的备注名是苏菲宝贝。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伍德喝醉了，在砸门。我好害怕。
发送时间：周日晚上十点零八分。
丹尼把手机递给贝克特，贝克特读完那条短信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冷。
伍德。她重复了这个名字。
大楼管理人员很快被凯文带过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穿着物业公司的polo衫，手一直在抖。
我今天早上例行检查的时候，路过四楼走廊就闻到了味道……很重的味道。”
“我敲门没人应，用了备用钥匙打开以后看到了……Jesus christ，我干了二十年物业从来没见过这种……
死者叫什么名字？贝克特问。
阿曼丽，……我记不清姓了，但名字是阿曼丽。年轻女孩，特别安静特别有礼貌的那种。
她一个人住？
是的。但经常有个男的来，高高的白人小伙子，长得很帅。最近几个月他们吵得挺凶，上个月有一次吵到半夜，楼下住户投诉了。
那个男的名字你知道吗？
管理人员摇头。不知道，但保安可能有登记。
贝克特朝丹尼抬了抬下巴。
丹尼会意，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他去和保安核对那个名字。
法医组的到来让这间小公寓更显拥挤，但空气里的骚动反而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专业的秩序。
蕾妮戴着手套，动作娴熟地拨开死者颈部的头发，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周日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蕾妮的声音没有起伏。
“头部钝器伤，颈部扼痕是生前伤，有人先掐住了她，然后才下的死手。”
她的视线停在死者紧攥的右手上，死后僵直让她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扣着，蕾妮费了点劲才小心翼翼地掰开。
一枚镊子探入指缝，夹出了一小片深蓝色的织物纤维，在手电筒的光下，隐约能看到羊绒的质感。
蕾妮将它放进证物袋，封好。
“应该是她死前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
贝克特站在公寓中央，视线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茶几上不属于死者的血，玄关那个42码的鞋印，死者手里那片羊绒纤维，还有那条求救短信。
所有线索都像凌乱的拼图，但在她脑中正飞速地组合成一个清晰的画像。
凶手并不专业，应该是临时起意，失去控制的杀人。
“公寓的门锁完好，她认识凶手。”贝克特的声音肯定，“短信里说伍德在砸门，说明她起初不想让他进来，但最终他还是进来了。”
卡塞尔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
“所以，一个喝醉的男人，穿着羊绒衫，进来杀死了她，还把自己弄伤了……这位伍德先生可真是在任何小说里都活不过三章啊。”
“罪犯总是高估自己，也低估受害者的求生意志。”贝克特冷冷地回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年轻的死者身上。
柜子上摆着一张女孩和父母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无忧无虑，人生本该是一条铺满阳光的路。
就在这时，丹尼快步走了进来，
“查到了，队长。保安登记的名字就是伍德，伍德·安德森。”
贝克特眼中寒光一闪，立刻下令：“丹尼，给我把他挖出来。住址，工作，昨晚在哪，和谁在一起。我需要他全部的资料。”
“收到。”
公寓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取证人员低声的交谈和相机快门的声音。
贝克特知道，抓到这个叫伍德的男人，只是时间问题。
但那个在照片里灿烂微笑的女孩，却再也回不来了。
周一上午十点。
就在丹尼和卡塞尔他们还在为案子焦头烂额时，曼哈顿下城，联邦广场26号，是另一番光景。
这栋在天际线里毫不起眼的四十一层灰色玻璃大楼，是联邦调查局纽约办事处的心脏。
里面容纳了超过两千名联邦探员和分析师，处理着从反恐到白领犯罪的一切案件。
大楼的安保等级是联邦标准的最高级，进出需要三重身份核验。
阿德里安·克罗斯走进大厅时，两名前台的安保人员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一身海军蓝的三件套西装，金色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点悠闲的笑意，好像是来第五大道的俱乐部喝一杯。
这里是FbI纽约办事处，全美最不好惹的地方之一。
进这扇门的人，要么是来报案的倒霉蛋，要么是来办案的苦瓜脸，再不然就是被押进来的嫌犯，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唯独他，闲庭信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节拍，好像这里不是联邦重地，而是他家后花园的下午茶派对。
“姓名，以及来访事由。”
前台人员是个一丝不苟的中年女性，她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公事公办的审视。
“阿德里安·克罗斯。”他语气平淡的报上名字，“我要见莫莉·贝克主管，弗洛伊德副局长的办公室应该打过招呼了。”
前台人员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信息让她眉毛动了动。
她拿起内部电话，低声说了几句，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电话挂断，不到三十秒，一名资历尚浅的年轻探员从侧门快步走出。
“克罗斯先生，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