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摊开双手,“贝克主管,查户口这套审讯流程大可省略。最关键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有问出口。”
莫莉没有被牵着鼻子走,她将报告推到一旁,身体前倾。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阿德里安收敛了那份随意,“极光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我的客户。”
“他现在就在纽约,我们必须抓住他!”
“你凭什么断定FbI没有办法抓到他,非得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是为了杀戮而生,处于潜伏期时会彻底静默,就像从未存在。”
“你们那套查监控、筛社会关系、追踪资金链的标准操作,对他完全无效。我想这段时间你也看到结果了!”
莫莉沉默,她知道这是事实。
十七条人命,上万小时的监控录像排查,她的手下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却始终没有收获。
“所以,你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有他们的行动模式,和人员特征,甚至……能预测他们的目标。”
“条件呢。”
“情报共享,沙科案的全部卷宗,外加任何潜在的关联线索,都要向我们开放。”
“当极光光再次出现的时候,FbI不干预,让我的人处理他。”
不可能。莫莉立刻说。
事后,阿德里安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说,“结案报告上,功劳全算FbI的。嫌犯归我带走。”
我说了,不可能。莫莉的声音硬了。FbI不可能在辖区内放任一支来路不明的武装队伍。这是联邦法,不是我能决定的。
“弗洛伊德副局长已经签字了。”
莫莉动作一顿。
弗洛伊德,FbI纽约分局二把手。
如果弗洛伊德已经点头了,那说明这件事的能量级别,就远超她一个部门主管的权限范围。
莫莉不喜欢这种感觉,一个外来者走进她的办公室,拿着她需要的东西,背后站着她顶头上司的上司,用一种施舍的姿态谈合作。
但她更不喜欢沙科案变成悬案。
莫莉站起身,走向百叶窗边,阳光打在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好,我答应配合你,”她转过身,“但是如果行动中涉及平民安全风险,FbI保留介入的权利。这一点不能谈。
当然。阿德里安摊开双手。我们不是来制造混乱的。我们要的是精确地消灭目标,越干净越好。平民伤亡对谁都没有好处。
“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
“人落到你手里,打算怎么处理?”
“撬开他的嘴。”阿德里安直视着她,“极光不是一头孤狼,他的身后是一个组织。我需要知道他们组织的一切。”
“而且,这些信息对你们FbI来说同样重要。”
莫莉走回办公桌前,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但我保留单方面终止的权力。”
阿德里安握住那只手,力道适中。
“一言为定,贝克主管。”
莫莉抽回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袋。“这份文件我留下。”
当然,那就是给你的。我会让技术员给你接入一条专属加密信道。”
阿德里安提起公文包,站起身,“晚上找个清静的地方,我们安排一下战术。”
“我不喝红酒。”
“巧了,我只喝波本。”
………………
现场勘查收尾,贝克特推开警局大门,带起一阵冷风。
外套被她随手甩在椅背上,人直接走向白板。
拔下笔帽,红色记号笔在面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啦”声。
现场照片、时间线、证物清单,被磁铁啪啪钉牢。
四个词,重重圈出:伍德、钝器、o型血、羊绒纤维。
“在系统里查一下伍德的信息。”她敲了敲白板边缘。
键盘敲击声在办公区回荡。丹尼紧盯着屏幕。
“凯文呢?”贝克特问。
“去接阿曼丽的朋友苏菲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丹尼敲下回车键,进度条跑满,“有了。”
打印机咔哒作响,丹尼扯下纸页走过来。
“伍德·安德森,二十八岁,住在东七十六街。离阿曼丽的公寓只有三个街区。”
“去申请搜查令。”贝克特十分果断,“丹尼,你和埃斯波西托去他公寓。”
搜查令批得比预想的快,法官看到那张沾血的现场照片后,连咖啡都没顾上咽就签了字。
“希望这位安德森先生是个体面人,别让我又去翻垃圾桶。”埃斯波西托检查着配枪,嘟囔了一句。
“往好处想,今天纽约没下雨,你翻垃圾桶的时候不用顺便洗头。”
丹尼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快步离开。
他们刚走没多久,凯文领着苏菲进了会议室。
女孩的眼妆全花了,手里紧紧攥着一团纸巾。
贝克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她男朋友叫伍德·安德森。”苏菲没有碰水杯,声音抖得厉害,“他们谈了两年,最近天天吵架。”
“为什么吵架。”
“他是个控制狂。”苏菲咬着牙,“阿曼丽拿到Som的offer以后特别开心,但伍德觉得她工作以后就不会围着他转了。”
“他不让阿曼丽出去应酬,不让她加同事的社交账号,有一次阿曼丽跟男同学在图书馆讨论毕业设计,他直接冲过去把人家推倒了。
“伍德有动手打过阿曼丽吗?”
“她没跟我说过。”苏菲咬着嘴唇,“但两周前,我看到她手臂后侧有淤青。她说是自己撞到门框上了。”
贝克特和凯文对视一眼。
周日晚上她给你发了短信。贝克特把手机截图推过去。
苏菲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崩溃的趴在桌上大哭。
“我那天手机静音了……晚上十一点才看到消息。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十几条短信,她全没回。”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嵌进头皮,“我该报警的,我早该报警的!”
“错的不是你,是拿凶器的人。”贝克特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把关于伍德的所有细节全写下来。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帮她的。”
下午两点,东七十六街。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来到了伍德租住的公寓楼下,这栋公寓楼比阿曼丽那栋讲究得多。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来到伍德居住的三楼,丹尼抬手敲门,始终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