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很多人为阿曼丽鸣不平，但水军的力量是可怕的。
每一条质疑的声音底下都会在几分钟内涌进几十条反驳，密集到根本看不到原帖的内容。
几家电视新闻开始做专题，从午间版的优秀青年涉命案，到晚间版的NYpd草率逮捕白宫前特工，证据薄弱遭法庭打脸。
评论员坐在演播室里义正辞严地说：“警方在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的情况下就逮捕了一个有着杰出背景的年轻人。”
“这到底是执法还是作秀？我们需要反思的是警方是否在利用这个案件追求媒体曝光度和政绩。”
舆论的火，终究还是烧到了纽约警局12分局。
“警匪一家亲，放走杀人犯！”
“收了伍德家多少黑钱？够你们全局发奖金了吗？”
“可怜的阿曼丽，被警察和富豪联手杀死了第二次！”
最先看到这些评论的是凯文，他靠在椅子上，一条条地往下翻，嘴里麻木地念了出来。
“FUxK！”
埃斯波西托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嗡嗡作响，气得脖子都红了。
“我看起来像收了钱的样子吗？我他妈连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都没还清！”
“冷静点，哈维尔。”卡塞尔在一旁开口，“从另一个角度看，你现在是名人了。也许我下一本书的发布会，你可以来帮我站台。”
“滚蛋！”
办公室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个人都像瘫在自己的工位上。
快下班时，贝克特又被副局长叫了上去。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声音不大，但那股压抑的怒火仿佛能穿透天花板。
二十分钟后，贝克特回来了。
她一言不发地坐下，脸色铁青，双手抱在胸前，视线落在桌面上某处虚空。
“队长？”埃斯波西托试探着问，“什么情况？”
贝克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怒火压下去。
“让我们‘暂缓推进，等舆论降温’。”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局长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上面？哪个上面？白宫还是耶稣？”埃斯波西托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没说。”贝克特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只给了我一句忠告，证据不足就贸然起诉，一旦败诉，对整个警局的声誉都是一场灾难。”
“声誉？！”埃斯波西托简直要笑出声，“mothER FUxK的声誉？！”
“我告诉他，一个女孩死了，尸体还停在法医办公室，证据就摆在那里。”贝克特抬眼，看向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说：‘证据呢？dNA报告还在复检，凶器没找到，没有目击者，没有认罪口供。凯特，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起诉？’”
“局长说的是对的。”她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从程序的角度，他一个字都没说错。”
“但是，如果那些证据没有被该死的人为延迟，没有被送去一遍又一遍地‘复检’，没有被那两百万美金一层层地稀释掉……”
“我们手里的东西，也足够让伍德·安德森在法庭上哭着找妈妈！”
没有人说话。
“Sh*t！”
埃斯波西托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开椅子，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垃圾桶在地上翻滚的刺耳噪音。
凯文走到窗边，拿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平日里温和的脸。
他从不在办公室里抽烟，但今天，没人有心情管这个。
卡塞尔坐在电脑前，双手悬在键盘上，忽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十指翻飞，键盘发出了暴雨般的敲击声。
“我要写下来，”他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我要把这所有的一切，每一个细节，全都写进书里！”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光鲜亮丽的皮囊底下，到底是怎么一副烂透了的骨架！”
丹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他面前摊开着阿曼丽的照片，那个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女孩。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魔道妖人利用规则漏洞，逃脱律法制裁，请宿主前往清理，拨乱反正，还百姓以公道！】
丹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六点三十五分。
他合上档案，将阿曼丽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夹了进去，然后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先走了。”
贝克特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筋疲力尽，没人有力气多问一句。
丹尼拿起外套，走出了12分局的大门。
傍晚的纽约，天际线被夕阳最后的余晖烧成了一片焦灼的橘红色。
街上的车流与人潮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喧嚣。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宣告着白天的终结。
但丹尼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丹尼在街边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塞进肚子里三个汉堡。
这种时候，胃部需要热量，而不是口感。
丹尼回到公寓，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走向窗边，将公寓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九阳神功在体内运转，驱散了白天在局里积攒的疲惫。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直到床头的数字时钟跳到00:00。
丹尼睁开眼，站起身来，来到衣柜前，打开了底部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枪，丹尼也没有准备带枪，不单单是为了隐蔽。
让伍德·安德森这种货色死在子弹下，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轻松了！
丹尼取出一把战术匕首，四英寸长的刀身泛着幽幽的冷光。
黑血神针的针囊被他熟练地绑在小臂内侧，这是最后的底牌，用来处理意外。
他换上一身全黑的运动服，布料是那种最常见的化纤材质。
这衣服连同脚下的运动鞋，都是他在第八大道，一个连招牌都没有的二手店里买的。
在那里，只要给现金，没人会记得你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