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原本计划参加论坛的外国政要取消了行程，五家跨国企业推迟投资考察。” 贝克特沉默了一瞬，继续说道。
“而且近期有个重要人物要访问纽约，必须抓住凶手才能让这个重要人物安心。
丹尼心里转了一下，重要人物？这条信息他需要记住。
那关我们什么事。埃斯波西托的不满写在脸上。
贝克特直起身：话是这么说，但莫莉·贝克不是好对付的人。”
“她的履历你们也看到了，柏林那件事不是吹出来的。我们不能让NYpd在联合调查中丢脸，还是要做出成绩来。
埃斯波西托磨了磨牙：Fine。
丹尼，埃斯波西托，你们两个今天下午跟FbI的人去一趟安德森庄园现场。贝克特分派任务。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Yes sir。丹尼和埃斯波西托同时应了一声。
走出贝克特办公室的时候，埃斯波西托凑到丹尼耳边低声说：又要去长岛。来回两个小时。今天晚饭又泡汤了。
他的晚饭确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马上要回到自己四十八小时前刚刚清洗过的犯罪现场，和FbI一起搜集留下的证据。
这种荒诞感让他想笑，但他忍住了。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三辆黑色的SUV沿着长岛高速向东行驶。
秋天的长岛公路两侧，橡树和枫树的叶子正在变色，红的黄的橘的混在一起，阳光穿过树冠打在车窗上，光影不断跳动。
开车的是埃斯波西托，丹尼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这些风景。
前天夜里他走这条路的时候，两侧只有无尽的黑暗。
“卡塞尔那张嘴，跟个八卦广播站似的。”埃斯波西托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朝丹尼挤眉弄眼。
“他说FbI那个女探员，叫莫莉·贝克的，是个狠角色。当年在柏林，一个人从东德叛逃过来的间谍嘴里，硬是撬出了三份机密文件。”
丹尼的视线从窗外的流光掠影中收回，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履历写得跟小说似的，谁知道里面掺了多少水分。”埃斯波西托撇撇嘴。
“不过卡塞尔说，她这次来纽约，估计也是想捞一笔大功劳，在升上一阶。”
车队下了高速，拐进一条林间小路，路面上的落叶被车轮碾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很快，安德森庄园那标志性的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车刚停稳，丹尼推门下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条横在庄园门口的黄色警戒线。
它像一道分界线，隔开了两个世界。
外面是秋日午后的慵懒宁静，里面是他亲手布置的死亡舞台。
几名当地巡警靠在警车边抽烟，神情倦怠，看见他们这几辆挂着政府牌照的SUV，才懒洋洋地站直了身体。
媒体的卫星转播车已经撤走了，庄园恢复了它原本的样貌。
如果忽略掉那些警戒线，这个地方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宁静而美丽。
一切都沐浴在阳光下，美得像一张明信片。
丹尼的目光越过草坪，精准地落在庄园后方那片茂密的树林轮廓上。
夜里他就是从那里翻进来的，那几个对着后墙的监控，角度果然和他计算的一样，存在着几米宽的视野盲区。
他那天夜里踩过的草地，现在被法证人员的脚印踩得乱七八糟，很好，他留下的那点痕迹早就被彻底覆盖了。
莫莉没有急着进去，她先绕着庄园的外围走了一圈，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地形。
标记所有可能的潜入和撤离路线。她对身后的技术探员说。
技术探员立刻掏出激光测距仪，开始测量围墙高度和监控摄像头的覆盖角度。
另一个人拿出多光谱扫描仪，对着围墙底部和地面缓慢扫描，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站在警戒线边上等着。
埃斯波西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点。
他看着莫莉在庄园外围慢慢走了大半圈才停下来，忍不住说了一句：她真仔细。
丹尼：应该的。
你说，她能查出什么来？
丹尼偏了偏头，他知道莫莉查不出什么来，因为所有痕迹已经都处理干净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
看FbI的技术吧。他们的设备比咱们强不少。
埃斯波西托嗤了一声，那根没点的烟在嘴里上下晃了两下。
外围检查交给两名技术探员继续之后，莫莉带着其余人穿上鞋套、手套和头套，进入主宅。
丹尼套上鞋套的时候动作很慢，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到自己的犯罪现场。
推开主宅大门的那一刻，丹尼闻到了血腥味，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在他鼻腔里依然浓烈刺鼻。
他控制住表情，让自己的反应和其他人保持一致，皱眉，屏息，然后适应。
一楼客厅中央的红木桌上，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的一大片。
罗伯特和伍德的头颅就曾经摆在这张桌子上，现在头颅已经被法医带走了，只剩下桌面上那两团触目惊心的血渍。
丹尼记得自己当时把两颗头颅摆放的位置和角度，面朝大门，迎接人们的到来。
他站在桌子前看了几秒钟，然后移开视线。
FbI技术探员已经开始工作了。
一个人举着高倍率的紫外线灯扫描地面，另一个人在墙壁和门框边缘喷洒化学荧光试剂。
莫莉走在最前面，不急不慢的从每一个房间的门口开始。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左到右，从天花板到地板，一寸寸地扫过，确认没有遗漏任何视觉信息后，才迈步进去。
一楼除了那个血腥的客厅，还有餐厅和娱乐室。
FbI的技术探员们在每个房间里进进出出，各种仪器的低鸣声交织在一起，但结果却出奇的一致。
“除了屋主一家的指纹和毛发，什么都没有。”一个技术探员向莫莉报告。
莫莉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一楼就这样。”她抬脚走向楼梯，“去楼上看看。”
二楼是主人的私人空间，东侧罗伯特的卧室。
推开门，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床单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大面积地蔓延开来。
FbI的技术探员用化学荧光喷雾喷洒地面，然后打开紫外线灯。
黑暗中，地面上浮现出淡蓝色的荧光痕迹，那竟然是一枚脚印。
是丹尼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