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忽然的开口，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身上。
“说。”莫莉点了点头。
“我们一直在假设，凶手是一个人。” 丹尼起身走到白板前，手指在庄园的平面图上轻轻划过。
“但我们回头看看现场的细节。凶手目标明确，行动路线简单，没有浪费时间在搜寻上。”
“他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的死角，甚至连保安的换班规律都了如指掌。”
丹尼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话在众人脑中发酵。
“这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进入那个庄园的人能做到的。一个人，就算再专业，也需要时间去适应一个陌生的环境，去寻找目标。但现场所有的痕迹都指向一个词——高效。极度的高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提前就已经掌握了庄园的一切情报。”
埃斯波西托手里的笔停住了，他眼睛一亮，率先接上了话。
“没错！一个人要同时切断监控、放倒保安、逐个解决目标、还要清理现场。这在时间上太紧张了！除非他不是一个人！”
埃斯波西托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解释这一切的合理逻辑。
丹尼对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继续补充道：“所以，我推测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一个分工明确的专业团队。”
“有人负责前期踩点，收集情报，绘制地图，搞清楚监控和安保的每一个细节。”
“行动当晚，有人负责外围警戒和技术支持，比如切断通讯和监控信号。”
“然后，由团队里最顶尖的杀手，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那个‘幽灵’，潜入执行刺杀任务。”
“最后，还有人负责接应和撤离，确保整个行动万无一失。”
丹尼的分析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变了。
之前的迷茫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方向的振奋。
卡塞尔的眼睛里闪着光，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团队作案……幽灵小队……”
莫莉站在原地，盯着白板上的平面图，沉默了许久。
她湛蓝色的眼睛里，飞速地进行着信息重组和逻辑推演。
几分钟后，她转身看向身后的FbI情报协调员，声音果断有力。
“立刻检索联邦数据库！”
“筛选纽约及周边地区所有符合条件的职业杀手团队或佣兵组织！”
情报协调员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待命：“主管，筛选条件是？”
“第一，团队里必须有精通冷兵器作战的专家。”
“第二，安德森庄园的那个保安，在被袭击前，模糊地看到了一张拉丁裔的面孔。所以，团队里必须有拉丁裔成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近期必须在纽约有过活动记录。”
“是！”
情报协调员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一行行代码和指令被输入系统。
联邦调查局庞大的数据库开始高速运转，交叉比对着已知的犯罪组织、退伍军人可疑团体和地下佣兵网络的庞大数据。
丹尼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埃斯波西托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干得漂亮，伙计。”埃斯波西托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佩服，“你把那女人的思路给掰过来了。”
丹尼靠在椅背上，扯了扯嘴角。
外界以为他是灵光一现，实际上，这不过是精心排演的一场戏。
他的底气，来自于幽光已经完成了对黑石团队所有证据的栽赃。
幽光渗透黑石团队在暗网联络系统——暗影集市，这个平台的安全架构并不复杂。
幽光利用平台存在的一个零日漏洞获取了管理员权限，然后精准定位了黑石团队的加密聊天室，破解了本地加密密钥。
接下来是伪造聊天记录，需要做到内容逻辑自洽，时间戳防篡改验证。幽光在黑石团队现有的聊天记录格式基础上，植入了一组新的对话。
雇主方：匿名账号。接单方：黑石队长马库斯·霍克。
对话内容经过精心设计，不长不短，语气符合暗网交易的惯常风格，简洁、冷漠、直奔主题。
匿名账号给出了目标信息：安德森全家，地点长岛庄园，三天期限。
马库斯报价两百万美元，要求预付一半，并索要目标的生活习惯、安保布局和监控盲点。
资金方面，幽光往黑石关联的一个加密账户里，分两笔注入了共计两百万美元的资金。
第一笔的时间戳设定在案发前四十八小时，第二笔设定在案发后凌晨四点——相当于尾款即时结算。
最后，幽光用三个僵尸账号，在暗网的几个公共论坛上发布了模糊的消息。
听说黑石接了纽约的大单
某个家族被盯上了
价格惊人。
这些帖子的发布时间错开，最早的一条在案发前一两天，最晚的在案发当天下午。
凌晨四点半，幽光给以利亚发送了加密信息。
所有伪造证据已植入。可以行动。
清晨六点，圣马可教堂的晨祷钟声尚未敲响，空气里还残留着冷冽的雾气。
以利亚神父跪在空无一人的主祭台前，身前的烛火映出他肃穆的侧脸。
他藏在长袍里的手里亮起，看到了幽光发来的消息。
他关掉屏幕，继续着口中的祷词，仿佛刚刚亮起的只是上帝的微光。
片刻后，他完成祷告，起身给丹尼发去一条经过预设暗号编码的短信。
……
公寓还没有起床的丹尼摸过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消息。
丹尼知道一切已经就绪。
他将计划重新过了一遍，忽然发现了一个漏洞，一个足以致命的漏洞。
他瞬间惊起，摸出那部的m6加密手机，拨通了以利亚神父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了证据，还不够。”丹尼的声音压得很低。
“FbI不是傻子，尤其是莫莉·贝克。如果他们在抓捕黑石团队时，发现那帮人根本没有极光的身手，就会立刻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