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亚神父听懂了丹尼的担忧。
栽赃的证据链，可以骗过数据分析师和情报协调员，但骗不过真刀真枪的实战检验。
黑石团队虽然在佣兵界算是一号角色，但跟丹尼这种将杀戮化为艺术的顶尖杀手相比，完全是两个物种。
一个是用斧子砍柴的樵夫，一个是握着手术刀的医生。
FbI的抓捕小组一旦和黑石交手，发现对方的格斗风格、刀法习惯，与极光的“战斗方式”没有任何匹配的地方。
莫莉那女人的直觉，就会立刻嗅到不对劲。
到那时，整个计划都会崩盘。
“如果没有办法办到这一点。”丹尼揉了揉眉心，“我们的计划就是一个笑话！”
以利亚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加密线路里显得有些失真，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丹尼，你把事情想复杂了。”
“要让一群绵羊看起来像狮子，最好的办法，不是训练绵羊，而是找一个凶猛的狮子。”
“什么意思？”丹尼愣住了。
放心。以利亚的声音很沉稳。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之后以利亚立刻联系了曙光。
加密通讯频道里只有极微弱的底噪，以利亚用最简洁的语言把问题说清楚了。
计划需要一个补充环节。证据链可以骗过分析师，但骗不过实战。”
“FbI在围剿黑石团队的时候，如果发现他们的战斗力和极光差了十万八千里，整盘棋就废了。
我们需要有人在现场表现出极光级别的战斗力，让FbI和金鹰会都相信黑石团队里确实藏着极光本人。
曙光在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月光。
以利亚点了点头。
月光是微光组织的冷兵器教官，长期在欧洲活动。
他的匕首和冷兵器在整个微光体系里排前三，曾经亲手训练过冷光和晨光。
我明白任务内容了。”月光接入通讯，“我用匕首模仿极光的刀法，让金鹰会和FbI都确信，黑石团队里有极光。我有多长时间准备？
以利亚：没有时间准备了。尽快来纽约。
月光：收到。
周日上午十点，曼哈顿十二分局凶杀组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照在办公区的百叶窗上，切割成一条一条的光带落在地上。
本该休息的周末，凶杀组的办公区坐满了人。
FbI的技术团队占据了半边区域，笔记本电脑的散热风扇嗡嗡作响。
莫莉站在白板前面，双臂交叉，等着技术分析员的汇报。
贝克特坐在左侧，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帽已经被她咬出了牙印。
凯文在她旁边整理着手头的资料，埃斯波西托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脸上写着我周末应该在家看球。
卡塞尔坐在会议桌的角落，面前摊着他的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任何有意思的细节。
丹尼坐在会议桌另一侧，坐姿很放松，手里转着笔。
FbI技术分析员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面，清了清嗓子。
莫莉主管，按照丹尼警探上次会议上提出的团队作案假设，我们用新的筛选条件，在联邦数据库中进行了交叉比对。
屏幕上跳出一张流程图，密密麻麻的筛选节点和数据分支。
初步匹配到十二个潜在团队。
埃斯波西托的椅子腿落回地面，他坐直了身子。
十二个。这个数字比预想的要多。
分析员继续说下去：经过了三个硬性条件的进一步过滤。”
“第一，成员构成必须包含拉丁裔。第二，必须有冷兵器作案记录。第三，近期在纽约有活动痕迹。
最终只有一个团队高度匹配。
屏幕切换，七张照片按照网格排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最上面一张是领袖的照片，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眼神像两颗钉子。照片下方标注着名字和代号。
马库斯·霍克。前三角洲部队军士长。黑石团队队长。
他下面是六名成员的照片，其中一张被红色方框标注。
那是一个拉丁裔男人，三十五岁，肤色偏深，下颌线条硬朗。
华金·门多萨。前海豹六队。身高一米八一。
分析员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秒：门多萨，精通匕首和潜入作战。他的身高和体型与现场脚印推测的凶手数据高度吻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继续。莫莉说。
黑石团队在暗网上十分活跃，接单频率在过去两年内明显上升。”
“他们通过一个叫暗影集市的加密平台接受雇佣任务，涉及暗杀、清除、胁迫等多种类型。
分析员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黑石团队的已知作案记录摘要。
德克萨斯灭门案，迈阿密检察官刺杀案，洛杉矶毒贩清洗案。
每一桩都带着冷兵器的痕迹。
贝克特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
她在看那些案件摘要的细节，和安德森案的手法做对比。
资金来源查了没有？莫莉的声音继续询问，近期有没有大额进账？
我们正在追踪与黑石关联的加密货币账户……技术人员的话被打断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另一名FbI分析员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的。
他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脚步急促，呼吸都没来得及调匀。
我找到了！他把笔记本放在会议桌上，屏幕转向莫莉。
暗影集市的服务器备份中，发现了黑石团队与一个匿名账号之间的加密聊天记录。
他喘了一口气，接着说：同时暗网公共论坛上有多条帖子提到黑石最近接了纽约的大单。时间和安德森案完全对得上。
屏幕上展示出聊天记录的节选。
时间，目标，报价，预付款，行动要求。
匿名账号给出安德森一家的信息，马库斯报价两百万美元，要求预付一半。
对话的语气简洁冷漠，完全是暗网交易的惯常风格。
丹尼的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发现每一条都和安德森灭门案的细节严丝合缝。
莫莉弯下腰，脸几乎贴到屏幕上，逐行阅读那些对话。
她还是有些不确定，这份证据来的太过轻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