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有人替我们写好了一份标准答案。”阿德里安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落地窗，“我们只需要在后面打个勾，签上名字，交卷走人。”
莫莉靠在椅背上，没有辩解。
过于顺利的进展，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窗外，曼哈顿中城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里棱角分明，远处哈德逊河上有货轮在缓慢移动。
阿德里安盯着中央公园那片绿色看了十几秒。
“莫莉，你要知道。”他没有转身，“极光，可是一个能在我们的包围圈中，救走冷光的怪物。”
莫莉当然清楚，洛杉矶那晚的监控画面她反复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帧都刻在脑子里。
阿德里安转过身，双手插在马甲口袋里。
“速度、反应能力、近身格斗，极光都远远超出了正常特种兵的水准！”
“你想说，他们不具备极光展现出的那种能力。”
“不是想说。是确定。”阿德里安把档案往桌上一扔，“特种兵和特种兵之间差距也很大。”
“能做到极光那种程度的人，全世界一只手数得过来。这七个人？不够格。”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莫莉把腿换了个方向交叠。
“那你的判断是？”
“两种可能。”阿德里安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黑石团队是极光的外围力量，是辅助极光完成任务的团队。”
“极光本人不在这个名单上，但通过他们来接活、收钱、善后。”
“第二，黑石团队跟极光没有半毛钱关系，有人把这堆证据喂到我们嘴边，目的就是让我们追错方向。”
“你更倾向于哪一种？。”
“不需要倾向。” 阿德里安笑了一下，“既然线索指向了黑石，我们就把人抓回来慢慢审。”
“直接围剿？”
“对，围剿的时候，如果极光出现了，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没有，那就说明……。
“就说明他们是假的。”莫莉接上。
“没错！”
“oK，我明白了。”莫莉站起来，拿过桌上散落的文件，“黑石团队七个人，全是退伍特种兵，枪法和战术配合都不会差。”
全力以赴。阿德里安说，不要有任何轻敌。无论他们是不是极光，只要有嫌疑，那就需要清理掉！
“行。”
莫莉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他们真的不是极光呢？”
阿德里安靠在椅背里，两手交叉搭在腹部。
窗外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
“那说明真正的极光还在暗处看着我们。”
“而且，他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莫莉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阿德里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面上那杯喝剩一半的凉咖啡。
杯壁上残留的泡沫已经塌下去，变成一圈脏兮兮的褐色痕迹。
周一一整天，FbI的情报人员没有停过。
纽约高层对这个案子盯得很紧，几乎把分部所有能用的技术资源都砸了进来。
手机基站定位、街头监控回溯、车牌识别系统、租赁记录、信用卡消费轨迹、社交媒体关联账户。
能查的全查了一遍，有些渠道甚至动用了反恐级别的权限。
这种规格的调查，放在平时至少需要一周。
但今天，所有部门都在加班，没人抱怨。
到下午两点，汇总报告摆在了莫莉桌上。
她通读一遍，花了十分钟标注重点，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通知所有相关人员三点开会。
凶杀组的会议室不大，今天却挤满了人。
FbI行动小组的负责人坐在长桌左侧，身边是两个技术分析员。
NYpd的SwAt联络官占了右侧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手绘的战术草图。
贝克特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凯文和埃斯波西托在她两侧。
丹尼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卡塞尔坐在贝克特旁边，手里攥着一支笔，笔记本翻到了空白页。
空调开得很足，但人太多，空气还是闷。
莫莉站在投影屏幕前面，手里捏着遥控器。
“黑石团队。五年前由前三角洲部队军士长马库斯·霍克组建。”
“核心成员七人，全部退伍特种兵，服役记录横跨阿富汗、伊拉克和叙利亚。擅长城市巷战、渗透、狙击。”
屏幕上弹出七张照片，每张照片下面标注了姓名、军衔、服役单位和退伍时间。
莫莉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成一张卫星地图，一个红色标记点在威廉斯堡东河岸边闪烁。
“安全屋在废弃码头98号仓库。这个仓库被一家空壳公司买下，表面上是做建材仓储。实际根据热成像显示，仓库内部有明显的改造痕迹。”
她又按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红外热成像图片，时间戳显示是今天凌晨三点拍的。
“安全屋进行了门窗加固，多点位监控，仓库北侧有一个独立的储藏区域，温度偏低，推测是武器弹药的存放点。”
“基本是一个小型堡垒。”
贝克特在笔记本上快速画了几笔仓库的平面结构，抬头问：“进出通道？”
“两个。正门朝西，面对码头空地，视野开阔，没有遮蔽物。侧门朝北，连着一条窄巷，通往河边。”
莫莉放下遥控器，双手撑在桌面上。
“从现有资料和证据来看，安德森灭门案的执行者基本可以锁定为黑石团队。至于他们跟阿里尔案是否存在关联，需要抓回来审。”
她停了一拍，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考虑到黑石团队成员分散居住，为了确保能一网打尽，我已经让技术人员在暗网上做了一条假消息。”
“用黑石成员杰克·韦伯的账户发布了一条紧急集合通知，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四点。”
卡塞尔举了一下手里的笔：“他们会信？万一察觉是假的呢？”
莫莉看了他一眼：“韦伯的通讯习惯、用词风格，我们都做过详细分析，包括他惯用的暗语结构。这条消息从技术层面上无法分辨真假。”
卡塞尔点了点头，把笔放下来。
贝克特问：“交战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