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活捉队长马库斯·霍克。其余成员如果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莫莉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修饰。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SwAt联络官在战术草图上标了两个箭头，代表两个突入方向。FbI行动小组负责人低声跟身边的技术员交换了几句意见。
埃斯波西托在椅子上直了直腰，他的神情变了，这是老军人闻到硝烟的反应，身体里沉睡的战斗本能被唤醒了。
“装备呢？”埃斯波西托问。
“防弹衣、防弹头盔、防爆盾、震撼弹，标准突击配置。外围布置两组狙击手，覆盖正门和侧门。无人机提供空中实时监视。”
莫莉说这些的时候语速明显加快了，每个环节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这些东西她在脑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现在只是倒出来而已。
“通讯频道分三组，突击组、狙击组、指挥组，各走独立加密频段。具体分工和站位，明天中午之前会发到每个人手上。”
她关掉投影，会议室的灯亮了起来。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这些人在战场上杀过人，战术素养不是普通罪犯能比的。不要因为我们人多就觉得稳了。”
她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全力以赴。”
说完她挥了挥手。
散会。
人群陆续往外走，丹尼收好桌上的东西，跟在埃斯波西托后面出了会议室。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前面几个FbI的人已经拐了弯。
“你走路都带风了。”丹尼瞥了他一眼。
埃斯波西托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股掩不住的兴奋劲。
“前特种兵打前特种兵，这种机会多难得。我在特战队那会儿就喜欢这种硬碰硬的活。”
丹尼笑了一声：“行吧，硬汉。别太上头，注意安全。”
“放心，我又不是新兵。”
两个人走到分局门口分了手。埃斯波西托冲他摆了下手，转身大步流星地往街对面走。
丹尼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他站了几秒，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风从东河方向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潮气和柴油味。
街上行人很多，下班高峰期的曼哈顿永远是这副拥挤又匆忙的样子。
丹尼抬手看了一眼表：五点四十七分。
距离明天下午四点，还有不到二十三个小时。
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向着公寓走去。
明天的行动，他需要做的事情比在场所有人想的都要多。
而在莫莉开会的同一时间，纽约拉瓜迪亚机场的国际到达大厅里，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提着旅行包走出闸口。
他没有推行李车，也没有四下张望。
一米七五，精瘦，短发，五官带着混血轮廓，年纪四十上下。
走路的步子不大，频率却快，人流里穿来穿去，从来不跟任何人发生肩膀上的碰撞。
这个本事不是学来的，是杀出来的。
月光。
微光组织冷兵器教官。匕首、短刀、飞刀，三样东西到了他手里，杀人的效率比大多数人用枪还高。
他训练过冷光，也训练过晨光。微光体系内部的近战排名，他长期占据前三。
出了到达大厅，他在路边站了不到二十秒，一辆黄色出租车停在面前。
他拉开后门坐进去，报了一个布鲁克林的地址。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多的巴基斯坦裔，从机场出来就开始抱怨今天的交通和天气。
月光没有接话，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识趣地闭了嘴。
车子驶过布鲁克林大桥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东河的水面上，光线碎成一片。
月光的视线扫过桥两侧的钢缆结构，这是职业习惯，任何环境进入视野的第一秒，他评估的不是风景，是射界和掩体。
下午五点，圣马可教堂。
月光付了车钱，没要找零，提着旅行包从教堂侧门进去。
后院的静室在走廊尽头，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以利亚神父坐在桌前等他。老人穿着日常的黑色神父袍，领口的白色硬领磨得起了毛边。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行李袋，拉链拉着，看不出里面的东西。
月光推门进来，两个人对视一眼。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需要那些东西来润滑。
“说吧。”月光在椅子上坐下，把旅行包搁在脚边。
“明天下午四点，FbI和NYpd联合行动。”以利亚从桌上拿起一份简报递过去。
“目标是威廉斯堡东河岸98号仓库。仓库里驻扎的是黑石团队，前特种部队背景，五到七人。”
月光接过简报，翻开第一页。
仓库的卫星照片，内部结构的推测图，FbI可能的进攻路线用红色虚线标出，两个方向。
旁边附了黑石团队成员的照片和基本信息——队长马库斯·霍克，前海军陆战队，两次阿富汗部署。
其余成员的履历也都写着中东战区的服役记录。
“战斗力呢？”月光翻到第二页。
“FbI那边投入的力量不小，SwAt加两组狙击手，还有无人机。黑石团队撑不了太久。”
“你需要假扮极光，”以利亚说，“刀法也要像极光。”
“FbI围剿黑石团队的时候，你出现在现场，用匕首打出极光级别的东西来。目的是做实黑石就是极光的外壳团队。”
“极光的刀法我看过。”月光合上简报，搁在桌上，“偏好切割颈动脉和腋下动脉。”
“出刀角度习惯性偏低，因为他个子比我高，杀比他矮的目标时刀路是向下走的。我个子比他矮，模仿的时候刀路要做调整。”
以利亚点了点头。
“还有，”月光伸出右手比了一个持刀的姿势，“极光的重心偏前，转向靠左脚碾地。这个我能做到八成像。”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平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以利亚跟月光打交道这么多年，老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态度。
越是危险的任务，这个人越平静。
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是骨子里对暴力的钝感。
杀过太多人之后，一个人要么疯，要么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