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把将马库斯扛上肩，撒腿就往码头方向冲。
马库斯八十多公斤的体重压在身上，月光的速度还是快得离谱。
听到极光出现的消息，莫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眼前的一幕让她眼角狂跳。
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还没干透。
窗户已经碎了，玻璃碴子散落一地，风从破口灌进来，吹得地上的弹壳轻轻滚动。
莫莉冲到窗前，正好看见月光扛着马库斯的身影消失在码头的拐角处。
她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全体追击！码头方向！不要放跑他！”
频道里瞬间嘈杂起来，各小组开始报告位置和移动方向。
与此同时，丹尼站在二楼另一侧的窗台上，同样翻身出去。
双脚落地的同时膝盖弯曲，整个人顺势向前滚了半圈，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他从仓库侧面绕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FbI行动队和NYpd的SwAt从四面八方向码头方向压过去，谁都不想错过抓住极光的大功劳！
丹尼混在人群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手里的格洛克19已经上膛，保险打开，枪口朝下，贴着大腿外侧。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杀死马库斯的机会。
前方两百米处，月光已经冲上了码头的栈桥。
马库斯趴在他肩上，脸色惨白，肩膀上的血把月光后背的黑色衣服浸透了一大片。
剧烈的颠簸让伤口不断撕裂，他疼得直抽气，但已经没力气叫出声了。
栈桥尽头就是东河，河水浑浊发黑，带着工业区特有的那股铁锈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月光终于停下，他将马库斯放到身旁，然后转身，面对黑压压的追兵。
他手中的匕首在落日的余晖下，映出一道冷得让人心头发颤的弧光。
冲在最前面的FbI和SwAt队员，在栈桥入口处猛地刹住了脚步，后面的推着前面的，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但没人笑得出来。
刚才二楼的血腥画面，已经成了所有人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执法人员，持枪面对着月光，没人开枪，就这样对峙着。
莫莉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这僵持的一幕，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合围！全都给我稳住，不准乱开枪！狙击手！报位置！”
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很稳：“狙击点Alpha，目标在射界内，风速修正完毕，随时可以射击。”
“收到。等我命令。”
莫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盯着栈桥尽头那个黑色的身影。
她需要活的。极光这张牌太重要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丹尼走到了队伍的前端，手中的格洛克19稳得像焊在了手上。
他有绝对的信心，在这么近的距离，一枪结果马库斯。
丹尼缓缓调整呼吸，内力在双臂经脉中流转，将最后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抚平。
马库斯靠在铁桩上，胸口的起伏清晰可见。
很好的靶子。
就在这个僵持的间隙，月光突然收起匕首，弯腰架起马库斯，开始向栈桥边缘移动。
这是要跳海逃离！
东河的水温这个季节大概在十二度左右，加上马库斯的伤势和失血量，能活着游到对岸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十。
但月光显然不在乎这个概率。
“damn！”
莫莉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就嘶声大吼：“开枪！”
“砰！”
丹尼没有犹豫，直接扣下了扳机。
子弹穿过三十米的距离，钻进马库斯的胸腔。
马库斯的身体被冲击力推得向后一弹，月光架着他的手臂猛地一沉。
马库斯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窟窿，表情很茫然，像是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蒙面的黑衣人，嘴巴动了动，眼睛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马库斯整个人的重量突然砸下来，月光被带得身形一歪，也就是这一歪救了他的命。
狙击枪声响起，子弹从月光原本头部的位置擦过，打在栏杆的铁柱上，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差了不到十公分。
“FUxK！”狙击手在耳机里骂了一声。
丹尼将枪口移到了月光身上。
第二枪。
“砰！
这一枪打在月光左臂外侧，割开了一层皮肉。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在空气里散成细密的红雾。
丹尼这一枪角度经过精密计算，只伤表皮，不碰骨头和主要血管。
但血流得很猛，视觉效果十足。
够了。
这两枪，一枪灭口，一枪做戏。
他给自己打82分，剩下的分成666送给自己！
月光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扭过头，朝丹尼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面罩下面的双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他松开马库斯的尸体，转身踩上栏杆，纵身跃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头朝下扎入东河。
水花不大，人进去之后河面很快就合拢了，只剩下几圈涟漪在扩散。
马库斯的尸体歪倒在栈桥上，血从胸口和肩膀的伤口同时往外淌，在木板上汇成一摊。
没人去管一个死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河面上。
莫莉冲到栏杆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河水十分浑浊，什么都看不清。
“他中枪了！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FbI和NYpd的人涌上栈桥，趴在栏杆上朝水面开枪。
子弹打进水里，激起一排排水柱，密集得跟下雨一样。
“停下，别打了！”
打了大概十几秒，莫莉喊停，她撑着栏杆，眼睛死死盯着河面，希望能够看到“极光”的尸体浮上来！
可是她等了整整三分钟，河面上什么都没浮起来。
没有人，没有血迹，连个气泡都没有。
莫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旁边一个FbI探员凑过来，小声说：“主管，这水温十二度，他又中了枪，会不会已经——”
“你见过淹死的人三分钟就沉底的？”莫莉没回头，语气不好。
那探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见到“极光”已经从水下逃离，莫莉抓起对讲机。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目标跳入东河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