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目标跳入东河逃逸！”
“目标中枪受伤，迅速沿东河两岸展开搜索，间隔五十米一个观察点，上下游各覆盖两公里。”
“联系水警，我要巡逻艇十分钟内到位。通知海岸警卫队，封锁布鲁克林大桥到威廉斯堡大桥之间的河段。”
一连串命令发出去，对讲机里各组开始应答。
丹尼站在人群里，把格洛克19的保险扣上，插回腰间的枪套。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库斯的尸体，行动队员正蹲在旁边检查，其中一个摇了摇头，拉开急救毯盖住了马库斯的脸。
死透了。
丹尼转过头，看着东河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忙着搜索极光的踪迹，忙着在对讲机里喊来喊去，忙着扩大封锁线。
没人想得到，他们要找的答案，就站在他们中间。
“damn it！”莫莉一拳砸在铁栏杆上。
那声闷响让旁边两个探员同时缩了缩脖子。
莫莉的甩了甩手，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栈桥上的人群，视线最后停在丹尼身上。
“你刚才那两枪，非常准！”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丹尼一眼。
“在那个距离，你能打中极光的手臂，我手下不少行动队员都做不到这一点。”
“可惜他太快了。”丹尼没有谦虚也没有得意，“我瞄的是躯干，结果只擦到手臂。要是再快半秒出枪，兴许能把他钉在栏杆上。”
莫莉看了他几秒钟。那双蓝色眼睛里有赞赏，有审视，最后点了点头。
“我会在报告里为你请功。今晚你的表现让这次行动没有完全失败。”
她的语气里藏着没说出来的意思，今晚FbI死了四个人，还被极光跳河跑掉，这份报告送到华盛顿，够总部那帮人骂娘骂三天的。
而她莫莉·贝克，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首当其冲。
说完，莫莉转身走开了。
丹尼站在栈桥边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河面。
东河的水面黑沉沉的，偶尔有河水拍打桥墩的声音传上来。
月光应该早就游远了，以他的体能和水性，十二度的水温根本不算什么。
左臂上那道伤口会在三天内结痂，两周后连疤都不会留。
丹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战果清单。
黑石团队七名成员，包括队长马库斯在内，全军覆没。
不会有人接受审问，就不会说出他们完全不知道安德森灭门案和他们没有一丝关系。
而月光放在他们安全屋垃圾桶里面，那半份没有烧完的文件，就是将他们作为凶手最有力的证明！
月光完美地扮演了极光，他的近身格斗能力、他的速度、他穿戴的那套装备。
在所有目击者的视角来看，他就是极光本人。
FbI会把今晚定性为：“极光”为营救被困队员而亲自出手，行动中遭枪击负伤后跳入东河逃逸，下落不明。
接下来的数周甚至数月，大量资源会被投入到搜捕极光的行动中。
丹尼觉得这个笑话还挺冷的。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
行动队的人在清场收枪，法医蹲在马库斯尸体旁边做初步检验。
栈桥上到处都是弹壳和血迹，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铁锈的气味。
四副担架从仓库二楼抬了出来，白布盖在上面，边缘洇着暗红色。
第一副担架经过丹尼身边的时候，布角被风掀开了一截，露出里面那个人的半截手臂。
手腕上戴着一块卡西欧电子表，表盘还亮着。
丹尼伸手把白布的边角掖回去。
抬担架的队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走。
他们四个人不是敌人，只是在执行任务的普通执法人员，家里可能有妻子和孩子在等他们回家吃晚饭。
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们的死有重大意义。
只有纽约足够安全，维克多会来到纽约，那个控制着欧洲百分之三十人口贩卖网络的恶魔必须被消灭。
比起这个数字，今晚栈桥上的这些死亡，是一笔值得付出的代价。
丹尼收回目光，对讲机里还在此起彼伏地叫着，水警的巡逻艇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
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也出动了，探照灯打在河面上，一片一片地往前推。
声势搞得很大。
搜不到人的。
丹尼跟着撤离的队伍往码头外面走，夜风从东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腥味。
码头外面的街道上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红蓝灯交替闪烁，把整条街照得很亮。
月光在水下游了将近四百米才浮出水面。
第一口气吸进去的时候，东河的水灌进嘴里，铁锈味混着柴油味，他差点呛出声来。
月光贴着河底的暗流继续向下游移动，十二度的水温，算不上要命，但泡久了四肢还是会僵。
左臂上被丹尼打穿的那道口子在水里一直渗血，咸涩的河水往伤口里灌，磨人的灼烧感不断传来。
又游了大概三百米，他来到了一个废弃的排水涵洞口，月光两只手扒住涵洞边缘，右手发力把自己拽了上去。
涵洞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他蹲下来，右手沿着管壁摸索，在第三根竖向管道的接缝处找到了提前放好的防水背包。
拉开背包拉链，里面东西不多：一套干净的便装，一个急救包，一部备用手机。
月光先处理伤口，急救包里有碘伏和纱布，他咬开碘伏的瓶盖，往伤口上倒了半瓶。
他低头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检查了一下伤口深度。
很浅，不到一厘米。
开枪之人的枪法很准，子弹刚好切开表皮和浅层肌肉，干净利落地避开了桡骨和桡动脉。
从外面看血糊了一片，触目惊心，但实际伤害微乎其微。
这一枪打得太聪明了。
月光心里有了想法，这个人很有可能知道自己，那么他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月光用纱布把伤口缠紧，套上干净的深灰色夹克和牛仔裤，把湿透的黑色作战服、面罩、手套全部塞回防水背包。
运动鞋是全新的，鞋底干燥，不会在路面留下湿脚印。
每一个细节都被考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