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娜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踢掉高跟鞋,两只黑色的细跟鞋被踢到玄关的角落里。
她赤着脚走过木地板,走到落地窗前面站住了。
玻璃映出了她的轮影。米色风衣还没脱,几缕碎发落在颈侧。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像是一幅巨大而沉默的画。
丹尼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放下一瓶在茶几上,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然后走到她身后。
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艾维娜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他的锁骨上。他们就这样站着看了一会儿窗外。
有时候觉得,艾维娜的声音很轻,这样的日子能一直下去就好了。
丹尼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会的。
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与昨夜在布鲁克林公寓里的诺拉不同。
艾维娜不有不服输的劲头,有碰撞在一起时会产生的火花。
丹尼体内九阳神功的内力运行,将一切攻击化作春风。
时间流逝,艾维娜那副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面孔,变得柔软了很多。
她很快就睡着了,丹尼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听着艾维娜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曼哈顿深夜隐约的车流声。
他闭上眼睛,九阳神功在体内缓慢运转,内力沿着经脉循环了一个完整的周天,肌肉中的疲劳物质在内力的冲刷下被清除干净。
五个小时后他精力充沛地醒来,换上衣服开车去12分局,像一个普通的纽约警探一样开始新的一天。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分,丹尼的车停进了12分局的停车场。
他穿着深色的夹克和深灰色的裤子,从艾维娜那边一路开过来,在路上买了一杯咖啡。
曼哈顿的早高峰一如既往地令人崩溃,从中城到12分局所在的位置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丹尼推开凶杀组办公室的大门,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机轰鸣后留下的焦苦味道。
凯文·瑞恩已经到了,坐在自己的桌前敲着电脑,屏幕上反射着一串串数据,他总是第一个到。
哈维尔·埃斯波西托也在,正费力地对付一个百吉饼,上面的奶油芝士厚得像刚下过一场雪。
他看见丹尼,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城里最好的百吉饼,”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就是有点费牙。”
丹尼笑了笑,把自己的美式咖啡放在桌上,“看来你的牙医要给你发VIp卡了。”
整个房间的中心是凯特·贝克特,她站在那块被各种线索和照片占满的白板前。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支黑色记号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来烦我”的气场。
“人齐了。”贝克特的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埃斯波西托三口两口咽下最后一点百吉饼,凯文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白板上。
白板上贴着三起未结案件的资料,但贝克特今天的焦点显然在最中间的那一个。
她用记号笔的末端敲了敲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胸口插着一把刀。
西蒙·沃斯克,46岁,财务公司主管。今早七点被清洁工发现死在翠贝卡高档酒店的房间内。
丹尼扫了一遍白板上的信息,照片上死者穿着衬衫和西裤,领带松了一半,那把刀就插在死者的胸口,鲜血浸湿了衬衫。
丹尼,埃斯波西托,你们去现场看看。凯文,你查死者的背景和人际关系。
Yes sir。凯文已经在敲键盘了。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站起来,埃斯波西托一边走一边把最后一口百吉饼塞进嘴里嚼完。
刚过完一个好周末,周一就来一单凶杀案。埃斯波西托拿起车钥匙,纽约从来不让人失望。
两人开车前往翠贝卡高档酒店,电梯直达32层。
门口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两名巡警守在门外,看到丹尼和埃斯波西托的徽章后放行。
公寓的门是锁,技术员已经在门把手和门框上取过了指纹,地面上留着几个标了号码的证据标记。
丹尼踏入房间的瞬间,闻香术自动运转,房间里所有的气味,像潮水般涌入他的鼻腔。
最先冲进来的是血腥味,浓烈,带着金属的铁锈感,源头是椅子上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紧接着是香槟的味道,不是刚打开时的清冽果香,而是放置了一夜,酒精挥发后只剩下的甜腻的底味。
酒店标配的清洁剂味道无处不在,廉价的柠檬香精试图掩盖一切,却欲盖弥彰。
丹尼的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几下,九阳内力催动下,更细微的气味被捕捉。
死者身上的古龙水,是精英偏爱的沉稳味道。
但在这层味道之下,丹尼从死者的手部,闻到了一缕极淡的草本清香。
房间里还有一股女性香水味,以玫瑰和茉莉为主的花香调,有一定品质。
有趣的是,这股香气的浓度分布并不均匀。门口玄关处最浓,其次是尸体对面的那张单人椅。
这说明香水的主人,曾坐在这张椅子上,与死者面对面。
丹尼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眼睛在同步收集信息,与嗅觉情报进行交叉验证。
房间不大,二十多平米,床上并不凌乱,不像是两个人睡过的样子。
焦点是那张桌子,上面有一瓶开了封的香槟,旁边是两只高脚杯。
两只。
埃斯波西托指了指桌子:“看来沃斯克先生昨晚不是一个人过的。”
丹尼走过去,目光落在其中一只酒杯上,杯口边缘,一抹淡红色的唇印清晰可见。
“而且是一位女士。”丹尼补充道。
就在这时,法医蕾妮带着她的工具箱到了。
她和两人点头示意,径直走向尸体,戴上手套,对死者进行详细的检查。